節奏死板。連每次敲擊的停頓間隔都一模一樣。
門推開。走進來個瘦高的中年男人。
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。在這大夏天裡，居然連一個褶子都找不著。領帶夾的位置不偏不倚，正好卡在胸口第三顆紐扣的位置。
鼻樑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這是國內頂尖的反壟斷法專家。王正言。楚衍花重金從燕京挖來的法務顧問。
“楚總。”王律師走進來。聲音沒有半點起伏。
他先從褲兜掏出一包消毒溼巾。抽出一張。
對著待客沙發的真皮邊緣，來來回回擦了三遍。確認沒有灰塵，這才板著臉坐下。
刺鼻的酒精味瞬間蓋住了屋裡的茶香。
“哎喲王大狀哎！”胖子像抓到了救命稻草，趕緊湊過去。
“您可得給咱想個轍啊。人家要封殺咱們呢。這官司要是打輸了，咱們光刻機廠子得賠底掉啊！”
“王經理。”王律師往後靠了半寸。眉頭擰出兩條豎紋。
他推了推黑框眼鏡，眼神充滿嫌棄。
“主謂賓結構不對。其次，你的唾沫星子噴到我左邊翻領了。請你後退一米說話。”
胖子尷尬地摸摸鼻子。訕訕地往後退了兩大步。
楚衍沒管胖子的耍寶。指尖按著那個黑色隨身碟，推到茶几中間。
“王律師。看看這個。”
王律師動作僵硬地開啟隨身帶著的筆記型電腦。插進隨身碟。
“馬丁之前黑進ASL廢料庫查光源瓶頸的時候。順手打包的一點土特產。”楚衍靠回椅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王律師點開資料夾。
他那張常年像面癱一樣的古板臉孔，在看到螢幕跳出的資料後，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黑框眼鏡底下的瞳孔，亮起一層駭人的綠光。
“這……這是ASL過去十年惡意收購歐洲半導體小廠的私賬底單？”
王律師呼吸急促起來。手指在觸控板快速滑動。骨節泛白。
“還有他們聯合日韓材料商，搞排他性壟斷協議的內部往來郵件。連開曼群島的洗錢轉賬記錄都有。”
他猛地抬起頭。死死盯著楚衍。
平時那股子老學究的酸腐氣全沒了。像個看見絕世金礦的老土匪。
“全須全尾。鐵證如山。”楚衍點燃一根菸。青色煙霧在指尖繚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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