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想，殺了他們，你就是孤清除國之蛀蟲的第一功臣，是孤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從此以後，朝堂之上，你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。這難道不是為國分憂？”
“或者，你選擇保全他們，犧牲自己一族。那你就是捨生取義，為了保全天下士族的顏面，甘願赴死。你的大仁大義，必將名垂青史，被後世所有的讀書人敬仰。這難道不是鞠躬盡瘁？”
“你看，無論你怎麼選，都是忠臣，都是功臣。”
李承乾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，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。
“孤給了你兩條路，一條是生路，一條是名路。這麼好的事，你怎麼能說是孤在逼你呢？”
“來，舅舅，別猶豫了。”
李承乾的臉湊到他的耳邊，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說道：“選吧。”
“孤的耐心，是有限的。”
那溫熱的氣息吹在長孫無忌的耳廓上，卻讓他感覺如墜冰窟，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。
李承乾的話，就像一把重錘，徹底擊碎了長孫無忌心中最後一點僥倖。
他明白了。
今天，他必須選。
不選，也得選。
他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感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，隨時都可能被吞噬。
他的目光茫然地掃過監斬臺上的人群，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房玄齡、杜如晦低著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程咬金、尉遲恭這些武將，則是一臉的複雜和同情，但他們也幫不上忙。
而那些五姓七望的官員們，此刻正用極其詭異的眼神看著他。
那眼神里，有恐懼，有哀求，但更多的，是呼之欲出的……
渴望。
他們在渴望什麼？
長孫無忌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做選擇。
這道選擇題，不僅僅是給他一個人的。
更是給監斬臺上，所有五姓七望官員的。
李承乾，這個惡魔，他不僅要逼瘋自己，他還要讓這群所謂的世家大族，自己咬死自己！
果不其然。
就在長孫無忌還在天人交戰，痛苦掙扎的時候，人群中，一個聲音顫顫巍巍地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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