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我滎陽鄭氏！”
鄭元壽也反應了過來，他連滾帶爬地向前幾步，涕淚橫流地哭訴道：“我鄭氏一族，世代忠良，為大唐鎮守一方，教化萬民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！殿下今日要屠我滿門，這是要絕我中原士人之根啊！司空大人，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啊！”
一時間，哭聲四起，哀嚎遍野。
監斬臺上，所有五姓七望的官員們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，也找到了那根救命的稻草。
他們紛紛跪倒在地，朝著長孫無忌的方向，哭爹喊娘，訴說著自己家族的“冤屈”和族人的“無辜”。
“司空大人！您是百官之首！您要為我們做主啊！”
“長孫大人！求求您，救救我們吧！救救我們那幾千口無辜的族人吧！”
“我太原王氏，願奉長孫大人為我等士族領袖！只要您能救我等一命，從今往後，我王氏全族，皆聽您號令！”
“我趙郡李氏也一樣！願為長孫家世代結好，永不背叛！”
他們就像一群即將溺死的人，死死地抓住了長孫無忌這塊唯一可能漂浮起來的木板。
他們的話，說得一個比一個悽慘，一個比一個動聽。
他們把自己擺在了“無辜”和“弱者”的位置上，把長孫無忌捧到了“救世主”和“士族領袖”的高度。
他們絕口不提讓長孫無忌選擇第一個選項，去殺了他們。
他們只是在哭，在求，在道德綁架。
他們在用無聲的方式，告訴長孫無忌：選第二個！
選第二個啊！
犧牲你一個家族，成全我們所有人！
這是多麼偉大，多麼光榮的事情！
長孫無忌聽著耳邊那一聲聲“情真意切”的哭喊，看著那一張張“悲痛欲絕”的臉，只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無恥！
這幫混蛋，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！
他現在終於明白李承乾的險惡用心了。
李承乾根本就沒指望自己會選。
他只是把這個選擇題丟擲來，然後看著自己，被這群所謂的“盟友”，活生生地逼上祭壇！
他們想讓自己死。
不，是想讓自己的家族，替他們去死！
他們用“大義”，用“士族顏面”，用“無辜族人”來當做枷鎖，一層一層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，想逼著自己，為了保全他們，心甘情願地走向毀滅。
長孫無忌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他感覺自己肺都要氣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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