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勢，真的已經去了。
午門廣場上的叫囂聲越來越大，數百名文武百官跪伏在地，叩首的聲音連成一片，沉悶地迴盪在青石磚地上。
“恭請陛下禪位！”
“請陛下順應天意，傳位於皇太子！”
這呼喊聲一聲高過一聲，甚至把城外的風聲都給壓了下去。
那些世家官員們臉上的恐懼已經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把皇帝逼入絕境後的亢奮與狂躁。
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，今天李世民要是不退位，死的就是他們。
李世民站在城樓上，雙眼血紅，原本梳理得不苟的帝王髮髻在風中散落下來，幾縷花白的頭髮貼在額角上，顯得狼狽不堪。
他聽著城下那一聲聲山呼海嘯“勸進”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衝，整個人一座行將爆發的火山。
“君羨！”
李世民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抓住了李君羨的鎖子甲，用力之大，幾乎將鐵環扯得變形。
“末將在！”
李君羨單膝跪地，眼眶通紅。
“給朕放箭！”
李世民指著城樓下方，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，“傳朕的旨意，玄武門上所有御林軍、神射手，給朕張弓搭箭！對準下面那幫亂臣賊子！尤其是孔穎達、崔仁師、鄭元壽這幾個老匹夫！給朕把他們射成刺蝟！射死他們！”
李世民的聲音嘶啞而狂暴，近乎於失控。
他橫掃天下，滅薛仁杲，破劉武周，擒竇建德，降王世充，一生經歷硬仗無數，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？
他寧可玉石俱焚，也絕不受這群文官的窩囊氣！
“放箭啊！你聾了嗎？！”
李世民見李君羨不動，氣得一腳踹在李君羨的肩膀上。
“陛下……不能放箭啊！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李世民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連你也不聽朕的話了？你想造反嗎？！”
“末將不敢！末將對陛下的忠心，天地可鑑，若有半點異心，天誅地滅！”
李君羨猛地抬起頭，虎目含淚，指著城樓下那一片黑壓壓、無邊無際的軍陣，“陛下，您睜開眼看看啊！看看城下那是誰的人馬！”
李世民順著李君羨的手指望去。
午門城樓的正前方，三十萬黃金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，將整個玄武門外圍得水洩不通。
那些騎兵甚至連戰馬的喘息聲都微弱得不可聞，數十萬軍士，數十萬匹戰馬，立在寒風之中，沒有雜亂的聲響，只有偶爾甲冑碰撞發出的清脆鐵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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