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道玄武門,擋得住三十萬鐵騎的撞擊嗎?!”
李君羨的這一聲質問,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李世民的天靈蓋上。
擋得住嗎?
李世民自己就是最頂尖的統帥,他比誰都清楚城防與野戰的優劣。
這玄武門的城門雖然厚重,但在那種能夠踏碎城郭的重騎兵面前,根本撐不過半個時辰。
更可怕的是,李承乾手裡的白馬義從,那是能夠騎射破萬軍的精銳中的精銳。
只要城樓上一開火,數以萬計的重箭就會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上,三萬御林軍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地死屍!
城樓上的御林軍士兵們,此時全都低垂著頭,握著兵刃的手指都在發顫。
他們看著城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鐵騎,眼神里全是絕望。
沒有人想死,尤其是為了這幫在下面爭權奪利、搖尾乞憐的文官去死,更沒有人願意把刀劍對準大唐最精銳的同袍兄弟。
李世民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,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著那些面帶驚恐、士氣全無的守軍士兵。
這些曾經誓死保衛他的親軍,此刻連正眼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軍心散了,鬥志沒了,他李世民引以為傲的軍隊,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,已經徹底喪失了反抗的意志。
“原來……朕真的已經無路可走了。”
李世民慘笑了一聲,渾身的骨頭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武功,被李承乾的三十萬鐵騎踩在腳下;他引以為傲的文治,被孔穎達的一紙降表剝得精光;他寄予厚望的五姓七望,此刻正在城下瘋狂地往他身上潑髒水。
天子?
天可汗?
在這一刻,他不過是一個被困在孤城之上、被所有人遺棄的老人罷了。
而在城樓之下,孔穎達已經將降表寫完,並由崔仁師親自用硯臺壓在了桌案的正中央。
崔仁師轉過身,看著城樓上那失魂落魄的帝王,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。
“陛下!”
崔仁師猛地甩動衣袖,高聲唱諾,“天命不可違,大勢不可逆!臣等再請陛下,開城納降,傳位於太子殿下!”
隨著崔仁師的這一聲大喊,監斬臺前所有的文官,乃至周圍一些被裹挾的將領,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黑壓壓的人群如同一片被風吹倒的蘆葦,從玄武門前一直蔓延到朱雀大街的盡頭。
李承乾坐在鑾駕上,緩緩收回了看向城樓的目光。
他知道,火候已經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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