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,底下的崔仁師覺得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,要是等李世民緩過勁來,跟太子聯手,那他們真就死路一條了。
必須趕緊挑撥這父子倆繼續鬥下去!
崔仁師忍著斷臂的劇痛,抬起頭衝著李承乾喊道:“殿下!您切莫被陛下的苦肉計給騙了!”
“陛下雖然嘴上罵我等,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,門生故吏遍佈天下!陛下這是見大勢已去,故意與殿下唱雙簧,想激怒殿下殺害朝臣,好讓天下人罵殿下是暴君啊!”
“殿下若是殺了我等,天下州縣必定大亂,到時候無人替殿下牧守一方,陛下便可趁機起復!”
崔仁師這番話喊出來,旁邊的鄭元壽立刻反應過來,跟著幫腔:“崔尚書所言極是!殿下,我等五姓七望與陛下早已恩斷義絕,方才當眾勸進,已是將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殿下身上!”
“殿下千萬不要中了陛下的離間之計啊!”
“我等願為殿下做牛做馬,替殿下徵收賦稅,安撫地方,只求殿下莫要聽信讒言!”
盧承慶也趕緊磕頭:“殿下明鑑!范陽盧氏願獻出族中半數田產,以充軍資,只求為殿下效力!”
“只要殿下登基,我等立刻修書回鄉,令族中子弟全力擁護新朝,絕不生亂!”
李承乾聽著這幫人的叫喊,心裡只覺得好笑。
這幫人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手裡那點田產、那點地方官職是個寶貝,還想拿天下大亂來威脅他。
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崔仁師,開口說道:“崔仁師,你是不是覺得,這大唐沒了你們五姓七望,地球就不轉了?不對,是這朝廷就轉不動了?”
“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“你們族裡的田產,孤殺光了你們,全是孤的,用得著你們獻半數?”
“至於地方上的州縣官,國子監裡那麼多寒門學子,軍中那麼多識字的軍漢,隨便拎出來幾個,哪個不比你們這些只會貪墨銀兩的蛀蟲強?”
崔仁師愣了一下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怎麼會有人完全不講究政治妥協,連半數家產都看不上,非要吃幹抹淨?
李承乾不再理會崔仁師,重新抬起頭,盯著城樓上的李世民,決定再下一劑猛藥。
他要把李世民最後那點帝王的尊嚴徹底扯下來,看看這位天可汗到底能不能狠下心來。
李承乾往前走了三步,一直走到玄武門城牆根底下,仰起脖子,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:“李世民!”
這一聲“李世民”,連“父皇”都不叫了,直呼其名。
整個玄武門廣場瞬間安靜下來,連風颳過旌旗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城樓上的李君羨嚇得手一抖,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李世民,心裡暗道:我的老天爺,太子爺這是徹底豁出去了,當著三十多萬人的面直呼陛下的名諱,這從古至今也沒見過這麼狂的儲君啊!
跪在後面的長孫無忌把頭埋在胳膊彎裡,心裡一個勁地嘆氣:完了,全完了,太子這脾氣比陛下當年在玄武門的時候還要野十倍。
當年陛下好歹還知道找個清君側的藉口,事後在淵皇面前還裝模作樣地哭一場。
太子倒好,直接指著親爹的鼻子罵,這以後要是登了基,滿朝文武誰還能管得住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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