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城樓上，聽到這三個字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整個人差點沒站穩。
他當了二十年皇帝，別說大唐境內，就是周邊的突厥、薛延陀、高句麗，哪個見了他的使者不是客客氣氣稱一聲天可汗？
今天倒好，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站在城門樓子底下，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！
“逆子……你敢直呼朕的名諱？！”
李世民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李承乾站在城下，手裡的龍泉寶劍往地上一杵，抬頭看著李世民，心裡盤算著怎麼把話說的更難聽一點。
光喊名字還不夠，得把李世民這二十年的老底全給揭了，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。
李承乾開口喊道：“孤喊你的名字怎麼了？李世民！你重用這些官員，你也是昏聵無能！”
“昏聵無能”四個字一齣口，城樓上的御林軍士兵們全把頭低到了胸口，恨不得把耳朵堵上。
聽太子罵皇上昏聵，這要是一會兒皇上秋後算賬，他們這些聽見的人還有命在嗎？
不過看眼下這架勢，皇上也沒法秋後算賬了。
李世民氣得臉色發紫，手指著李承乾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你……你說朕昏聵無能？！”
“朕十六歲起兵，十八歲定天下，滅群雄，平突厥，開創貞觀之治，四海昇平，萬國來朝！你竟敢說朕昏聵無能？！”
李承乾冷笑了一聲，往前又走了兩步，大聲回道：“打仗你是把好手，可看人你就是個瞎子！”
“你總以為自己心胸寬廣，能容天下人。王珪當年是李建成的死黨，天天琢磨著怎麼弄死你，你為了掙個不殺降臣的好名聲，非但沒殺他，還把他捧成三朝元老，甚至把孤的親妹妹嫁給他兒子！”
“結果呢？今天他第一個跳出來，拿腦袋撞牆逼你退位！”
跪在地上的王珪聽到這話，老臉臊得通紅，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他心裡既害怕又委屈：當時那種情況，長孫無忌都要拿我們當投名狀了，老夫要是不順著孔穎達的話往下說，當場就得被你的白馬義從砍死！
怎麼現在全成了老夫的不是了？
李承乾根本不給王珪喘氣的機會，手裡的劍鞘往旁邊一指，對準了崔仁師和鄭元壽：“還有這兩個東西！崔仁師貪贓枉法，鄭元壽在災年囤積糧食逼死幾萬百姓！”
“御史臺的彈劾摺子堆得比人還高，魏徵在朝堂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你臉上了，讓你殺了他們以儆效尤！”
“你呢？你李世民是怎麼幹的？！”
“你怕得罪山東士族，怕他們說你刻薄寡恩，怕影響你千古一帝的名聲！你拿自己內庫的錢去給鄭家填窟窿，你把崔仁師連升三級當了戶部尚書！”
“你以為這叫帝王心術？你以為這叫制衡之道？！”
“孤看你就是犯賤！放著忠心耿耿的軍中宿將不用，非要去捧這幫世家臭腳！人家吃著你的肉，喝著你的血，轉過頭來還要嫌你腥，還要拿你的皇位去換前程！”
“你說，你不是昏聵無能是什麼？！”
李承乾這番話全是大白話，連半句文縐縐的詞都沒有，別說文武百官，就連城樓上的大頭兵和城下三十萬騎兵都聽得明明白白。
白馬義從的統領騎在馬上，心裡暗暗點頭：太子殿下這話算是說到當兵的心坎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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