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樹聲帶人成功突圍,並且做出初步安排的同時,杭州城另一頭的事才剛剛開始。
杭州站的叛徒姓郭,名叫郭峰,是外圍的一個聯絡員,平時負責跑腿傳話,知道的確實不多。除了“報紙”的事外,他本身還知道幾個外圍的聯絡點,知道哪幾處院子裡長期住著人。
日本人對其“武漢派來精幹人手”的情報展開全城搜捕的同時,對他招供的聯絡點也開始了抓捕,郭峰跟在後面指認。杭州站對此毫不知情,因此這幾個點很快就被破獲。
情報工作就是這樣。哪怕是最外圍的一個小角色,也有他的上線,有他的橫向網路。日本人抓住他這一個點,就能將圍繞他的一個網路一網打盡。
更何況,有時候運氣就是這麼不講道理。
日本特務機關聯合憲兵隊,搜到了叛徒知道的最後一個點。這是位於城北的一處院子,按照郭峰的說法,這裡只是杭州站一個備用落腳點,平時沒什麼人。
然而,就在日本人剛剛靠近這處院子時,突然就傳來一聲槍響,走在最前面的憲兵應聲倒地。緊接著院子牆頭一個人影閃過,槍聲接連響起。
“包圍院子,衝進去。”日本人反應了過來,這處院子絕不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聯絡點。
一時間,槍聲大作。
不到一分鐘,日本人已經衝到了院門口。
憲兵隊踹開門的時候,院子裡至少有五六個人。有人從正房裡衝出來,舉槍就打。憲兵隊退到院牆外面,子彈打在磚牆上,碎屑四濺。
裡面的人依託院牆和屋角還擊,火力不算猛,但很堅決。憲兵隊就地還擊,雙方對峙了將近兩分鐘。兩分鐘後,憲兵隊已經從兩側翻牆進去,前後夾擊之下,院裡的人再無法應對,被衝上來的日本人一個一個按住。
槍聲結束時,院子裡倒了四五個人,有憲兵隊的,也有杭州站的。剩下三個人被按在地上,雙手反剪,臉貼著土。
郭峰被叫過來認人。他走進院子,先看地上的屍體,只認出了一個人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然後憲兵把被按住的人一個個拎起來,讓他辨認。他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,走到第三個人面前時,他的腳步停住了。
那個人大概三十多歲,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扯破了,被兩個憲兵按著肩膀,低著頭。
“把頭抬起來。”叛徒喊道。
被按住的人慢慢抬起了頭,臉上的表情還算鎮靜。
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除了地上那個李友,其他人我之前一個都沒見過?”
“我們是新來的行動隊員。”對方看著他冷哼一聲。
“不對!”郭峰喊了一聲,又退了反覆回去辨認前面的兩人。
片刻後,他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興奮,指著一個人道:“你……你是二組組長,是我們這條線的負責人。”
“那麼,你就是……”他退回到了第三個人旁邊,聲音有些發抖,“你就是站!對,我執行任務時遠遠看見過你一次。”
“太君,他是杭州站的站長,他是杭州站的站長啊。”
“什麼?”帶隊的憲兵曹長几步走到郭峰前面。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我曾經見過他一面,你看他耳後的傷,我曾經聽說新站長打仗受過傷,肯定是他,錯不了。”郭峰激動地喊道,臉上油膩的贅肉晃動著。
“杭州站站長?”憲兵曹長也十分激動,幾步上前。
“唉!”被稱為站長的人嘆了口氣,他的目光從郭峰臉上掃過,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。眼神變化間,他突然動了——猛地轉身間將按著他的兩名憲兵甩開,隨後手指往腰間摸去,摸到東西后往上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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