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上,曹忌的表現很不尋常。
平日裡鎮定自若的曹忌,此刻卻像一隻驚弓之鳥。
他腳步虛浮,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著,雙手摳著水囊,腦袋僵硬地偏向正南方,目光空洞地盯著虛無的沙丘出神。
他的瞳孔渙散,甚至沒有焦距。
沈瑩翻身躍下駱駝,藉著整理水囊的由頭,快步走到曹忌身邊。
她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曹忌單薄的肩膀。
這突然的觸碰。
曹忌整個人劇烈一顫,整個人彈了起來。腰間的蓍草布袋險些甩飛出去,整張臉煞白如紙,佈滿了豆大的冷汗,牙齒甚至在不由自主地打冷戰。
“姐姐……”
看清眼前是沈瑩那張易容後蠟黃的面孔,曹忌眼底暴戾的防備才散開,虛脫般癱回鞍上,嗓音乾啞。
豆大的冷汗混著塵土從他額頭滾落,將胸前的麻衣打得透溼。
沈瑩眉頭蹙緊,抬手用粗糙的袖口幫他擦去額角滾落的冷汗:“怎麼了?中暑了還是發熱?”
曹忌沒有回答,而是警惕地左右環顧了一圈。
“姐姐……”曹忌嘴唇顫抖,
“怎麼了?”她壓低聲音,以氣音關切發問。
曹忌從後腰摸出一柄用來防身的短小刻刀。
在沈瑩驚愕的目光中,反手在自己右小臂的內側狠狠劃開了一道口子!
“你瘋了?”沈瑩低喝,下意識去抓他的手腕。
然而,當她擼起曹忌的袖管時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落入她眼中的,並非只有這一道新傷,而是整條手臂上密密麻麻數十道交錯縱橫的細小割痕。
“你在幹什麼?瘋了不成!”沈瑩心驚膽戰地低斥,伸手便要去奪他的刀。
在大漠中自殘放血,引來兇獸不說,單是傷口潰爛就足以要了凡人的命。這絕不是曹忌這種利己隱忍之人的作風。
“姐姐,你看……”
曹忌慘笑一聲,將流血的傷口湊到沈瑩眼前。
自那道嶄新的皮肉翻卷處,滲出的血液並不是尋常活人該有的殷紅,血液的顏色淡得嚇人,血絲中摻雜著淺粉色的液體。更為駭人的是其質地,血液沒有順著手腕流淌,而是極其粘稠地凝滯在傷口邊緣,猶如半凝固的油脂。
缺鐵性溶血?
沈瑩瞳孔驟縮。
血液粘度極高、血紅蛋白嚴重流失、紅細胞發生不可逆的異化聚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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