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作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報，狠狠摔在地上，覺得不解氣，抬腳在電報上猛跺了幾下：“老子真是瞎了眼，看錯了這幫狗雜碎！老子得勢的時候，一個個跑到奉天來磕頭喊爹，要槍要炮要督軍！現在老子家裡起火了，讓他們從後頭扯一把郭鬼子後腿，一個個全給老子裝死！”
張漢卿站在沙盤旁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憤慨，上前一步，順著張作霖的話拱火：“爹！這幫人也太不是東西了！如今奉天有難，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，張宗昌、邢士廉還有李景林他們，怎麼能眼睜睜見死不救？！他們現在坐著的山東督軍、直隸督辦位子，手底下幾萬兵馬，哪一樣不是您一手提拔賞賜給他們的？！”
這話直接戳在張作霖肺管子上。
“提拔個屁！這幫王八羔子眼裡只有地盤和軍隊，哪有老子這個大帥！”
張作霖指著南方破口大罵：“他們那點花花腸子，老子閉著眼睛都能看透！什麼鐵路斷了、糧草沒齊，全他孃的是放屁！他們就是覺得郭鬼子手裡有七萬主力，怕老子打不過郭鬼子！他們這是在儲存實力，蹲在山頭上瞧熱鬧，準備等老子和郭鬼子打出腦漿子來，看清楚到底誰輸誰贏了，再決定往哪邊倒！”
“爹說得對！”
張漢卿握緊拳頭，滿臉義憤填膺繼續添油加醋：“平時我還當張效坤是個講義氣的好漢，當李芳宸、邢隅三是忠心耿耿的好部下，沒想到大難臨頭，一個個全成了算計得失的牆頭草！爹，經了這一遭我算是看明白了，咱們奉軍內部這幫外放舊將，心早就散了，關鍵時刻根本靠不住！指望他們來救奉天，咱爺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！”
張作霖喘著粗氣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兒子的這番話，算是徹底把張宗昌、李景林那幫人在他心裡最後一點信任給敲碎。
就在這時，作戰室的門被推開。
機要處長滿頭大汗跑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份剛剛譯出的急電：“大帥！連山、錦州急電！”
“說！汲金純頂住沒有？！”
張作霖一步跨過去問道。
機要處長嚥了口唾沫，低著頭不敢看張作霖的眼睛：“大帥……駐守連山一線的汲金純部和第五師一部，跟郭軍前鋒剛接觸上，看對方火炮太猛、兵力太強，為了避免被郭松齡合圍全殲，沒敢死磕，已經主動放棄連山防線往後撤……今天早上，郭松齡大軍長驅直入，連克高橋、塔山，前鋒主力已經直接兵臨錦州城下！”
“什麼？！到錦州了？！”
張作霖身子晃了下，一把扶住旁邊的沙盤，臉色瞬間白了。
從山海關到奉天，一共也沒幾百里。
錦州就是遼西走廊咽喉大門，過了錦州往東，除了大淩河和巨流河，全是一馬平川的平原，連個像樣的山頭都沒有！
這才起兵幾天工夫，郭鬼子居然已經打到錦州城下！
“錦州丟了沒有？！”
張漢卿急忙追問。
“還沒丟。”
機要處長趕緊答道：“叛軍到了錦州城外，把城四面圍了起來，暫時圍而不攻。據前線偵察哨報告，郭軍一來是因為後方彈藥和糧草輜重還沒完全跟上來，正在等物資。二來是這幾天他們順著鐵路線日夜兼程急行軍，跑得太快，底下士兵體力透支，郭松齡下令在錦州城紮營休整兩天。”
雖然聽到是圍而不攻，但也沒法讓張作霖松半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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