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前面兩章，老程=chang氏，稽核了，不改名字出不來】
契爾年科坐在沙發上，兩隻藍眼珠子釘在淡綠色的銀行本票上。
五萬美金。
見票即付，不記名，隨便走進上海、香港或者歐洲任何一家花旗銀行分行，立刻就能兌出五萬美金，或者直接存進國外賬戶。
契爾年科手指在沙發上摳緊。
想不想要這筆錢？
做夢都想要！
契爾年科伸在半空中的手往前探了半寸，指尖幾乎碰到本票邊緣。
可就在一剎那，在契卡內部經歷過無數次肅反清洗的他，本能像盆冰水，兜頭澆在腦門上。
不能拿，拿了也沒用！
契爾年科腦子裡飛快地過了遍整件事，後背滲出冷汗。
這件事，他一個人根本辦不成！
在廣州蘇聯顧問團裡，真正一言九鼎、掌握著最高大權的人，不是他這個負責內部保衛的上校，更不是教佇列戰術的軍事教官，而是政治顧問，鮑羅廷！
發往莫斯科的電報底稿，必須有鮑羅廷親筆簽字才能送進機要室拍發。
他跑去跟鮑羅廷說，大本營想要請莫斯科派OGPU的專家來廣州，建一個幾百人的特務訓練班，鮑羅廷絕不會因為自己一面之詞點頭答應！
退一萬步講，就算他動用自己在遠東局的秘密專線，繞過鮑羅廷偷偷把電報發回莫斯科總部，那又怎麼樣？
莫斯科收到這麼重要的請求，第一件事必然是發報回廣州，徵詢鮑羅廷意見！
到時候鮑羅廷只要在回電裡寫上一句【此事不妥，系契爾年科擅自越權】，不僅這事會被莫斯科一巴掌打回來，盧比揚卡總部也會派內務審查組來廣州查他為什麼替大本營說話！
一旦審查組介入，五萬美金的來路根本瞞不住。
到時候，不僅一分錢花不著，還得被戴上腳鐐押上開往海參崴的船，拉回莫斯科吃一粒花生米！
想通這裡頭的死結，契爾年科眼珠子裡的綠光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沮喪表情，嚥了口唾沫，伸出兩根發抖的手指，肉疼地按在五萬美金本票上，一點一點將本票推回林啟面前。
“林將軍……”
契爾年科收回手，靠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這筆錢，太大了，說實話，我非常想裝進兜裡。但是很遺憾，不能收，因為這件事我辦不成。”
林啟端起茶喝了口，沒有去碰退回來的支票，看著他問道：“怎麼？上校先生覺得我在莫斯科沒有朋友，還是覺得你們遠東局不給面子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契爾年科在五萬美金面前也懶得再端著什麼蘇維埃幹部架子。
壓低聲音把實情倒了出來：“林將軍，你是聰明人，我也跟你說實話。在這座院子裡，我雖然管著保衛，但向莫斯科發報申請抽調OGPU骨幹這種大事，最終拍板簽字的人是總顧問鮑羅廷同志！密碼本也在他手裡，如果我一個人去向他提議幫你們建幾百人的情報處，他不僅不會同意向莫斯科發電，還會當場把報告撕了罵我一頓。哪怕我偷偷把電報發回國，國內高層回頭詢問鮑羅廷意見，照樣會被他否決掉。到時候事辦不成，我還會因為私下收受鉅款被送上軍事法庭，為了有命喝酒，這錢我真不敢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