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此節，林啟臉上露出溫和的笑，看著面前緊張的等著判決得戴春風和胡壽山，開口道：
“既然有壽山給你做保，又是在上海看我打洋人過來的熱血青年，這個機會可以給你。這樣吧，一會讓顧教官在教務處單獨給你出套文化試卷，再去操場上測一測體能和，要是考過了，就算進了黃埔的大門！”
這話一齣，戴春風和胡壽山眼睛瞬間亮了，臉上湧起狂喜。
“多謝校長！春風還不快謝過林校長！”
胡壽山用胳膊肘捅了戴春風下。
戴春風激動得滿臉通紅，甚至想跪下磕頭，林啟卻抬手往下壓了壓，神色一正，把醜話說在了前頭。
“先別急著謝我，把話聽完。就算你待會考過了，也算不得第四期的正式學生，只能算第五期的預備生！”
戴春風愣了下。
林啟指了指顧墨三手裡的名冊，語氣堅決：“軍校有軍校的鐵律，四期錄取名冊已經封檔上報，規矩絕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破例，否則今天我給壽山面子塞進來一個，明天別的教官又託關係塞進來一個，教務處以後還用不用幹別的事？所以，考過之後，你先在軍校裡當個不佔編制的旁聽生，發你軍裝，管你吃住，你跟著四期生一塊上課、一塊出操訓練。等過幾個月五期正式開班入學，再給你補辦正式學籍，你願不願意？”
此時的戴春風，全身上下連買肉包子的銅板都掏不出來，別說回上海，要是今天進不黃埔大門，今晚就得睡橋洞要飯。
雖然當旁聽生要多熬幾個月，才能拿到五期的正式名額，可只要進了這道門，當天就能領軍裝，頓頓有白米飯和燉大肉，還能先跟著四期生一起學本事，多學幾個月反而佔了大便宜。
他哪裡有半點不願意的道理？
戴春風雙腳啪地併攏，挺起胸膛大聲吼道：“學生願意！一切全憑林校長安排，學生絕不給校長和壽山兄丟臉！”
“行，是個痛快人，去考吧。”
林啟滿意的點了點頭，走上前兩步，把顧墨三拉到一旁，壓低聲音交代道：“墨三，試卷不用出太偏，只要這小子字寫得清楚、腦子靈活就給他過。考完之後，把他履歷檔案單獨抽出來，不要入教務處大檔，直接送到我這裡，這個人我另有大用。”
顧墨三心裡一凜，知道副校長看中了這個叫戴春風的青年，連忙立正點頭：“是，我辦完立刻給您送過去。”
安排妥當戴春風，林啟看了看錶，沒有再往四期生營房走，而是直接轉過身，原路返回辦公樓，徑直走回辦公室。
辦公桌後頭，老程剛拿起毛筆批了兩份公文，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，見林啟才出去不到一刻鐘就去而復返，不由得一愣。
“拓之，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？”
老程放下毛筆，奇怪的問道：“四期營房在西頭，你沒去見見那幫新招的學生？”
林啟走進屋，反手把門關嚴實，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認真道：“四期生住在島上跑不了，哪天見都一樣。我走到半道，突然想起一樁關乎咱們接下來北伐成敗的要緊事，就回來跟你商量定奪。”
見林啟臉色鄭重，老程坐直了身子：“什麼要緊事？你說。”
“咱們大本營和黃埔，手裡頭有兵、有炮、天上有飛機，硬拳頭是夠硬了。”
“可是咱們現在是個睜眼瞎！大軍一旦出兩廣，兩湖的吳佩孚、江南的孫傳芳、北邊的奉軍，還有租界裡的英法日蘇各國公使館，他們內部每天在密謀什麼、兵力怎麼調動、哪個將領能拿錢策反、咱們內部有沒有他們塞進來的奸細？！這些事，靠部隊的偵察根本探不出來！所以，我建議立刻在軍事委員會底下，秘密組建一個專門負責敵後滲透、刺探情報、策反敵將、內部反諜肅奸的強力情報機構！”
林啟話音剛落，老程雙眼睛瞬間亮得嚇人！
他連半秒都沒猶豫，一巴掌拍在辦公桌，站起身大聲道：“當然可以！太可以了！拓之，你真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！”
老程之所以反應這麼熱烈，是因為他自己肚子裡早就存著這個念頭。
兩年前，也就是一九二三年秋天，他曾前往莫斯科考察了三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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