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常氏一臉狐疑擔憂的模樣，林啟笑著擺了擺手，語氣篤定道：“凱申兄，你把心放回肚子裡。放眼當今全世界的情報機構，英國人的軍情局傲慢得很，不會教咱們；日本人的特高課是更不會教，唯獨蘇聯人的政治保衛局，搞秘密戰、反間諜和地下組織布建的本事是天下數得著的行家裡手。而且我敢向你打包票，只要咱們主動開口提出來，蘇聯人不僅不會拒絕，還會滿口答應！”
常氏聽糊塗了：“咱們排擠他們，他們還滿口答應，還把看家本事教給咱們？蘇聯人又不是傻子，他們圖什麼？”
林啟伸出食指，在半空中彎曲成鉤狀，做了個往上提拉釣魚的動作，淡淡的笑道：
“他們圖什麼？因為莫斯科那幫人，一直都不甘心失去對大本營和黃埔軍校的控制權！大半年來，你的第一軍和我的石井兵工廠被捂得像鐵桶一樣，鮑羅廷和蘇聯顧問團連根針都插不進來，急得在東山洋樓裡直跳腳。他們現在做夢都想在咱們的核心部門裡頭放魚鉤、摻沙子！”
林啟看著恍然大悟的常氏，繼續道：“這時候咱們主動請他們派專家來，幫咱們組建秘密情報機構，在莫斯科那幫人看來，這就是天上掉下來，能夠重新滲透掌控大本營的絕佳機會！他們巴不得把最頂尖的專家派過來往裡頭埋釘子！至於咱們嘛……”
林啟手掌一翻，輕輕一拍桌子：“咱們只需要張開嘴，把魚鉤外頭裹著的肉吃進肚子裡，把全套密碼破譯、潛伏盯梢、無線電偵聽和審訊本事學到手。等咱們的人出師，再咔嚓一口把魚線咬斷，把他們塞進來的魚鉤吐掉，情報處不就完完全全姓咱們的了嗎？！”
吃肉吐鉤！
常氏聽得眼角直抽抽，看著眼前才二十出頭、笑得跟狐狸一樣的林啟，後背都有些發涼，一時間還是有些將信將疑：“話雖如此，可蘇聯顧問團那幫人也不是吃素的，真能這麼順當聽咱們擺佈？”
林啟站起身，笑道：“行不行的，凱申兄等著瞧好就是了，這事你不用出面，免得鮑羅廷起疑心，全權交給我去辦！”
……
離開黃埔軍校，林啟帶著兩名衛兵坐車過江，一路駛入東山百子路。
百子路樹林深處，立著幾棟環境幽雅的紅磚小洋樓，這裡是蘇聯駐廣州軍事顧問團駐地。
在這個被林啟改變軌跡的時空裡，幾棟小洋樓裡的蘇聯顧問們，處境跟原時空裡呼風喚雨、連常氏和各軍軍長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【太上皇】做派，完全是天壤之別！
原時空，大本營缺錢缺槍，全指望著蘇聯的盧布和海參崴運來的軍火救命，所以蘇聯顧問在黃埔和各軍裡擁有一票否決的實權。
可眼下，大本營軍費、軍火全是林啟從華爾街和德國弄來的，兵工廠產的槍炮比蘇聯運來的還好用。
天上還飛著兩百架美國波音戰鬥機。
腰桿子硬了，林啟和常氏自然不會慣著這幫毛子，不動聲色把蘇聯軍事顧問團權力架了個乾乾淨淨。
現在留在廣州的幾十個蘇聯教官，平時在軍校裡除了給新兵上上無關痛癢的佇列課、拼刺刀和基礎土木築城課外，任何作戰會議，任何人事軍工機密，連邊都摸不著。這
幫人每天在廣州閒得發慌，除了在洋樓喝酒、打撲克、曬太陽，根本沒別的事幹。
當然，林啟是個講究人，明面上奪了他們的權，但在吃喝享受的物質待遇上，從來沒虧待過這幫老毛子，甚至把他們當大爺一樣供著！
不僅給他們分配東山最寬敞的獨棟花園洋樓，配有專門俄式廚師，每天頓頓牛排、紅菜湯、黑魚子醬管夠。
在酒水供應上，林啟投其所好，專門讓杜y笙從租界洋行裡大批次採購最頂級的威士忌、白蘭地和純正的俄國斯米諾伏特加，每個禮拜成箱成箱往洋樓裡送！
要知道，一九二五年的蘇聯國內剛剛結束內戰沒幾年，經濟凋敝，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冬天冷得要命，普通軍官黑麵包和土豆都要憑票定量供應。
這幫蘇聯教官到了四季如春的廣州，雖然手裡權力沒了，可每天住著豪宅、喝著洋酒、拿著高額津貼，過著連沙皇貴族都羨慕的神仙日子，一個個早就被糖衣炮彈腐蝕得樂不思蜀，誰也不想打報告回莫斯科去挨凍受苦。
下午三點，林啟的車停在三號洋樓門前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一樓傳來留聲機播放的毛子民歌，夾雜著幾個教官喝高了之後的划拳鬨笑，空氣裡飄著濃烈的酒精和雪茄味。
林啟讓衛兵在車旁等著，自己邁步走進洋樓，找到值班譯員，直接點名單獨見目前在顧問團裡，負責內部保衛與莫斯科秘密聯絡的管事頭目，契爾年科上校。
二樓東側的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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