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院士，”李青想了想，還是問了出來，“周院士對我的證明過程研究的很深。”
田院士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他這個人不僅嘴上厲害，做事也認真，看肯定是看過的，自己懂才知道該反對哪裡。”
李青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田院士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遞過來。
李青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是一份資源使用申請單，上面有田院士的簽字，也有周院士的簽字。
日期是早上。
李青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好幾秒。
他來之前。
他翻到第二頁，又翻回來。
會議室裡周院士那副寸步不讓的樣子還在他腦子裡轉，可這份檔案上的簽字明明早於今天的會議。
“早上就批了。”李青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田院士坐下來，語氣隨意：“老周這個人，嘴上從來不饒人，其實早上就簽了字，今天這出是給你鋪路，先把最難聽的話說了，後面就沒人再說什麼了。”
李青握著那份檔案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其實可以追問。
既然早就定了，為什麼要瞞著他演這一場？他在會上還真以為事情要黃了。
但他看著田院士那張帶著笑意的臉，又想起周院士離開時那句關於第四十七頁的提醒。
兩位老人家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，搭臺唱戲，無非是想讓他這個年輕人以後在所裡好做事。
雖然方式讓他有些曲折，但出發點終究是為了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青把檔案收好，站起身來，語氣真誠，“謝謝田院士，也謝謝周院士，讓你們費心了。”
田院士擺擺手：“別客氣，你專心做研究就行。”
李青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周院士讓我改的那個引理，我今晚改完發給他。”
田院士笑著點頭。
李青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空蕩蕩的，他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那份檔案，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沒有完全消失，但他說服自己放下了。
前輩們有前輩們的處事方式，他一個晚輩，受了恩惠，不該再多想。
一間辦公室時，幾位教授在談論。
“老周今天怎麼回事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卡那個李青，後來又說方案可以談，他到底什麼態度？”是何教授的聲音。
“誰知道呢，老周向來這樣，神一陣鬼一陣的。”蘭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抱怨，“不過那個李青也是厲害，換了我，被那麼一通說，早坐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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