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敲了兩下，沒等他回應就推開了。周院士走進來，手裡端著那隻不離身的茶杯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“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田院士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老搭檔在自己對面坐下來，“老周，你今天演得有點過，何教授他們散會之後還在議論，說你態度前後不一。”
周院士哼了一聲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：“議論就議論，他們又不知道內情，李青信了嗎？”
“他信了，應該……”田院士說，“不過我看他走的時候，好像還是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“覺得不對也正常。”周院士不以為意，“換誰被那麼當眾刁難一通，轉頭又看見早就簽好的檔案，都會覺得不對。”
“但他想不出咱們為什麼要這麼做，最多覺得是前輩在擺架子立規矩。”
田院士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周，我還是覺得這事辦得不太地道，這孩子才二十歲，從進來到現在一直客客氣氣的，今天會上被我倆一唱一和架在那兒，回去還得連夜改引理，圖什麼呢？”
周院士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葉，沒有馬上接話。
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些：“圖什麼？圖他以後好做事。”
“今天這一場，何教授、蘭教授、小徐他們都看在眼裡，往後李青在所要資源、調資料，沒人會再說什麼。”
“大家會覺得，周院士那麼反對都通過了，說明這個人確實有本事，誰要再質疑，先過老周那一關。”
“而且這是一段很好的研究經歷，未來或許可以助他一力。”
“那你就不能提前跟他通個氣？”
“通氣？”周院士抬眼看了田院士一眼，“他拿了菲爾茲獎，一週改造尤拉系，心氣正高著呢。”
“今天要是提前告訴他，這出戲他還能演得真嗎？何教授那幫人精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田院士沒話說了。
周院士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茶杯蓋子扣好，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邊又停下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李青那邊你盯緊點，扮白臉真不容易。”
“知道。”
周院士拉開門，忽然又補了一句：“他要是問起今天的事，你就說是我脾氣古怪，別往你身上推。”
“你倒是會做好人。”田院士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周院士沒接話，端著茶杯走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田院士獨自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是李青那份折了角的列印稿。
他翻到第四十七頁，看了看那個引理，想起李青走之前說今晚改完發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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