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觀瀾書院出來,晚風掃去了白日爭執帶來的幾分煩悶。
尤其是踏入家門,秦朗緊繃的心緒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安穩的煙火氣。
家裡上下早就達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律:萬事可擾,唯三爺備考不可擾;瑣事可亂,唯夫人安胎不能亂。
薛若微已有八個多月的身孕,肚子已然高高隆起,身子越發笨拙遲緩。
往日里還能起身走動、打理細碎家事,如今稍微站的久了些便腰痠乏力,大多時候都坐在窗邊軟榻上靜養。
丫鬟春桃和夏荷更是寸步不離的伺候在身邊。
薛若微就算出行不便也閒不住,沒事的時候就給肚子裡的兩個孩子縫製衣衫鞋帽。
“呀,夫人的手可真巧,看看這肚兜上魚戲蓮葉就跟真的一樣。”
“是呢,奴婢要是有夫人這手藝就好了。”
“不過,夫人的女紅雖好,但您現在月份大了,爺吩咐了,平日裡不讓您做這些。”
兩個丫鬟,你一言我一語的,也是替薛若微的身子著想。
薛若微淺淺一笑:“不礙事,我每日只繡一個時辰,累不著。”
她們主僕正說著話,秦朗抬腳進了屋內,見到薛若微聲音放得緩了些:“今日身子可舒坦?有沒有哪裡不適?”
薛若微抬眸望見他歸來,眉眼立刻漾起笑意,輕輕搖頭:
“都挺好的,整日躺著靜養,吃得飽睡得穩,哪有什麼不適。倒是你,馬上就要下場了,會不會緊張?”
秦朗坐在榻邊,拉著他的手:“自然不會,你就安心養胎,別的事都不用操心。”
薛若微聞言淺淺一笑,也不再多問。她深知秦朗心性沉穩、就算臨近科舉也亂不了他的心性。
夫妻二人剛說了幾句話,院內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,是秦舒月、秦舒晚姐妹倆回來了。
如今雪蜜冰城的生意早已火遍府城,日日客流爆滿。
姐妹倆心思聰慧、頭腦靈動,趁著七月末夏秋交替、天燥易燥的時節,反覆除錯配方,琢磨出兩款全新時令茶飲。
一款桂花蜜茶,香甜不膩、潤燥解渴;一款冰鎮鮮果茶,爽口解乏、老少皆宜。
姐妹倆忙完鋪面生意,便興沖沖跑回家,臉上滿是雀躍。
“爹爹!我們鋪子出新茶飲啦!試過的客人都說好喝,明日正式上新,我覺得銷路肯定極好!”
秦朗看著兩個靈氣能幹的閨女,笑著打趣:“我秦家女兒真是能幹,我這段時間只顧著備考,你們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。”
姐妹倆被誇得眉眼彎彎,嘰嘰喳喳說著鋪子裡的趣事。
等他們說完鋪子裡的事兒,秦舒晚左右看了看才問道:“這幾日怎麼不見我姐和舒月姐?”
薛若微笑道:“她們陪著你五舅母去參加同知夫人的晚宴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