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秀芬站在燈光和油煙之間，肩上還是那件花棉襖。
她低頭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，眼圈又紅了一回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躲。
只輕輕說了一句：
“行了，都在這兒站著幹啥，趕緊吃飯。”
宋小寶馬上喊：
“奶奶先吹蠟燭！”
“知道了，催啥催。”
韓秀芬笑著俯下身。
所有人一起數了起來。
“三！”
“二！”
“一！”
蠟燭被她一口氣吹滅。
掌聲再次響起。
韓秀芬抬起頭，笑聲混在飯館的熱氣裡，傳到了外面的每一張桌子旁。
初雪落下來的時候，秀芬飯館剛好到了最忙的時候。
門口的棉簾子一掀，白霧似的熱氣就往外湧。裡頭是鍋鏟碰鍋沿的聲音，外頭是老街上來來往往的腳步聲，雪花落在行人的肩頭，很快就化成一點溼痕。
韓秀芬拎著一箇舊蛇皮袋，從飯館門口走出來。
那袋子用了好多年，邊角都磨得發白了，袋口還打了個結。她走得不快，花棉襖穿在身上，還是從前那件樣式，顏色也算不上多時髦。
可她穿著就是舒坦。
宋小寶跟在她後面，小手揣在棉襖兜裡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她手裡的蛇皮袋。
走出去一段，他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奶奶，你現在這麼有錢，咋還用這個袋子啊？”
韓秀芬低頭看了一眼。
袋子裡裝著剛買回來的菜，沉甸甸的，拎起來還挺趁手。
她把袋子往手上換了換。
“結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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