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示意李光明記下暗碼,核對無誤後,將紙條摺好收進懷裡。
“給他扎一針強效嗎啡,讓他睡個好覺。等錢到賬了,再送少將閣下上路。”
四十分鐘後,福特轎車停在霞飛路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的側門。
此時外灘的華懋飯店頂層酒吧裡,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響聲。
英國買辦查爾斯晃著杯裡的蘇格蘭威士忌,滿臉紅光地朝三井弘一舉杯。
“三井先生,滙豐銀行的封條已經貼死在大仲馬洋行的賬戶上了。五家關聯商行的流水全部截斷,連半個便士都取不出來。”
三井弘一換下了帶血的睡袍,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靠在真皮沙發上。他指尖夾著雪茄,吐出一口青煙。
“化工原料呢?”
“上海灘所有的硫酸、純鹼和苯胺,全被我們用雙倍價錢買斷鎖進了英租界倉庫。”
查爾斯得意地大笑起來,一口飲盡杯中酒。
“我敢打賭,那個叫陸依萍的女人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正在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借高利貸呢!不出三天,華興藥廠幾百號工人拿不到工錢,自己就得把機器砸了鬧譁變!”
三井弘一嘴角勾起冷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敢算計我三井商社的兩百萬美金,我要讓她連怎麼破產的都不知道。”
與此同時,法國東方匯理銀行二樓的貴賓室內,咖啡的香氣嫋嫋升起。
依萍翹著二郎腿坐在絲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用銀匙攪動著杯裡的方糖。
公董局委員杜邦正弓著腰站在電報機旁,手裡捏著剛譯出來的電文,胖臉上汗如雨下。
“陸小姐,日內瓦那邊已經確認了!不記名賬戶裡的三百萬美金全數劃撥到了本行的外交特權戶頭下,半點痕跡都沒留!”
杜邦擦了把腦門上的油汗,看著依萍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菩薩。
“按您的吩咐,行長已經動用儲備金,全部按最高匯率折算成了英鎊現匯本票。只是……這麼大一筆錢,您真不存著生息?”
“存著?”
依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眼底沒有半點波瀾。
日本陸軍後勤部刮地皮攢下的養老金,不拿來砸穿他們盟友的狗頭,留著過年發黴嗎?
這時,貴賓室的大門被推開,銀行的法國行長雙手捧著一隻精鋼托盤恭敬地走進來。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厚厚幾大沓嶄新的英鎊即期本票,散發著濃郁的油墨香。
依萍放下咖啡杯,隨手從托盤旁邊的零鈔裡抽出一沓兩萬美金的本票,輕飄飄地丟在杜邦面前的地毯上。
“杜邦委員,你的私人外交渠道很好用。這是賞你的跑腿費。”
杜邦眼睛瞬間直了,顧不上體面,彎腰一把抓起美金塞進西裝內袋,點頭哈腰地連聲道謝。
“能為陸小姐效勞,是我杜邦八輩子修來的福分!以後您有任何差遣,公董局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!”
“出去把門帶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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