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股江湖混子的虛榮心死死作祟，讓他去賣苦力，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“算了，再想別的轍，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？”
陳豹罵咧了一聲，扭頭朝著城西的大雜院走去。
……
城西亂墳崗邊上一排破舊矮平房。
陳豹踩著爛泥推開柴門，屋裡陰冷潮溼。
土炕邊坐著瞎眼的白髮老太太，正摸黑縫補補丁摞補丁的舊襖。
破木桌上，半碗發餿的稀玉米糊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陳豹站在門邊，聲音發顫。
老太太手一抖，針扎破手指，顧不上疼，慌忙伸手亂摸：“豹兒？是豹兒嗎？！”
陳豹快步蹲到炕沿，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：“是我，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老太太摸著他深陷的眼窩、扎人的胡茬，淚水淌下來：“瘦了，瘦成這樣…… 你去哪了？張嬸說你出門拉貨，娘夜夜心裡慌。”
陳豹瞥見那碗涼糊糊，喉嚨發堵：“娘，這半個月，你就吃這個？”
“能填飽肚子就行，張嬸隔兩天送窩頭，娘不餓。”
老太太摸索著拍他肩膀，笑著說，“回來就好，豹兒，你好好走正道，娘喝涼水都舒心。”
陳豹偏過頭咬緊牙，心裡發酸。
他在外逞兇耍橫，卻連老孃一口熱飯都供不上。
他從棉襖夾層摸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，塞到老孃手裡：“娘，拿著，明天麻煩張嬸割二兩肉包包子。我找著活計了，給大老闆幹活，明天就上工，往後讓你天天有白饃肉湯。”
老太太攥緊三塊錢，滿臉皺紋都舒展開：“哎，娘信你，我豹兒是走正道的好孩子。”
望著母親飽經風霜的臉，陳豹蹲在地上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……
翌日上午。
縣政府一輛黑色的公務吉普車穩穩停在林記黑鴨旗艦總店的大門前。
車門推開，身穿深藍色呢子大衣的趙副縣長邁步走下車，身後還緊跟著縣政府辦公室的劉主任。
正在櫃檯前指揮理貨的李曉慧一抬頭，看見趙副縣長，心頭一驚，急忙快步迎了上去：“趙縣長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趙副縣長和藹地擺了擺手：“曉慧啊，衛東在不在樓上？”
“在的，林總正在看省城送來的報表，我帶您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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