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儀小姐快步上臺,戴著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端起盤子。
盤子裡一共躺著八朵綻放的荷花酥,每一片花瓣都薄得透光,粉白漸變,中間的金黃蓮蓉蛋黃蕊散發著一縷清雅甜香。
四朵送向評委席,三朵端到了隨少卿,唐落和林濤面前。
隨少卿伸出手,捏起了那朵精緻到極致的花朵。
觸感很輕。
輕得像是一片風乾的落葉。
湊到唇邊,輕輕咬下一瓣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細微,乾脆的酥響透過隨少卿領口的麥克風,被音響放大擴散到整個會場。
剎那間,數十重酥層在舌尖上碎成了粉末。
沒有預想中的重油味,豬油的香氣完全被紅曲米液的微酸與麵粉的麥香中和,溫潤如脂玉。
牙齒切入內部,溫熱細膩的蓮蓉裹著鹹蛋黃的沙質顆粒湧出,甜鹹交織,香氣直衝腦門。
隨少卿閉上了眼睛。
喉嚨嚥下,餘味回甘。
他吃過的細點數以千計,甚至連宮廷御廚手抄譜上的古法點心都復刻過。
可嘴裡的這一塊,無論火候,油溫,甜鹹配比還是酥皮的層次,全都在最完美的那根線上,分毫不差。
隨少卿睜開眼,默默放下了剩下的半截,不再動口。
這已經不是技藝的差距,是對食材與火候絕對統治力的碾壓。
唐落那邊可沒這麼多講究,一大口直接吞了大半個,雙眼放光,含糊不清地念叨:“臥槽……範哥這玩意兒要是擱店裡賣,高低得兩百塊一個!”
林濤嚐了一口,直接苦笑著搖頭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而評委席上,何廣昌,周練,蔡業,柳元木四人一人分得一整朵。
此時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周練將最後一點酥皮碎屑嚥下,嘆了口氣,“不可企及。”
何廣昌盯著空蕩蕩的盤子,沉默了足足半分鐘:“哪怕讓我師父當年從棺材裡爬出來,也做不到更好了。”
主持人見氣氛到位,趕緊舉著話筒笑著插話活躍氣氛:
“各位大師,這道由特邀評委範大師親手呈現的標杆之作,如果按照正規打分機制,不知四位評委老師會給出怎樣的分數?”
何廣昌沒有廢話,直接伸手在面前的電子打分屏上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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