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,這就是能把砂石凝在一起,化為堅石的仙家料子。
不少人看著一袋袋凝石粉被小心抬到地基位置,搬運的時候輕拿輕放,生怕撒了一點,浪費這難得的寶物。
有年輕後生一邊搬,一邊小聲跟同伴感慨:
“咱們能用上這種東西修新城,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別的城池,別說見,聽都沒聽過。”
工匠們更是視若珍寶,圍著李梅、週二強追問各種用法,問配比,問養護,哪裡該鋪,哪裡該用得多一點。
他們不再質疑,只滿心想要學懂這門本事,用好這份奇料,不辜負侯爺的安排。
顧長亭立在高處,靜靜看著底下的景象。
他看得明白,這份崇拜,不單單是對一袋灰黑色粉末。百姓敬畏的,是這份力量——是可以讓他們告別漏雨塌房、告別年年修牆、擁有長久安穩家園的希望。
李梅低聲和週二強說笑:
“效果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好。古人沒見過這個,震撼是實打實的。”
“把握住分寸就好。”
週二強望著下方,
“咱們只用來做地基、地下管網、城牆內裡的加固芯。外面依舊貼仿古青磚,外表看著還是古城池,內裡靠著水泥牢牢撐住。這份神異,藏在裡面,不必外露招搖。”
顧長亭頷首:
“說得是。百姓心生敬畏是好事,能用心建好城。但不可過度神化,免得生出流言,傳到京城,惹來朝廷更深的忌憚。
溫硯,你去跟工匠們叮囑,此物是域外尋來的奇料,難得、珍貴,只用來加固根基,尋常民居牆面,依舊用古法黃泥青磚,不可濫用。”
溫硯領命下去傳話。
可崇拜的心思哪裡是幾句話就能壓下去的。
往後幾日工地上,但凡要拌凝石粉的時候,總有不少人抽空過來遠遠看著。
看砂石和灰粉相融,看漿水攤鋪,看它一點點凝固、化為堅石。每次敲擊試硬度的聲響傳來,都會引來一片驚歎。
巴圖和哈薩爾也湊過來看熱鬧。草原上多是氈房,少有磚石城郭,看見這能憑空凝石的粉料,同樣嘖嘖稱奇。
“有此寶物築城,就算敵人帶著重器械來攻打,城牆也難破。”哈薩爾沉聲道。
巴圖望著綿延鋪開的地基,目光深遠:“這座城,跟我們以往見過所有邊塞城寨,都不一樣。”
水泥一袋袋有序轉運,優先澆築主城牆地基、城門基座、主幹道地下管網、糧倉的地基。每一處澆築的地方,工匠都仔細操作,小心翼翼,如同雕琢珍寶。
夯土的號子還在響,木料、青磚源源不斷運到工地,房架、簷角、木窗依著古制打造。外表一切如常,古韻悠悠。
唯有埋在土層之下,藏在青磚背後的,是這讓所有人為之震撼、心生崇敬的水泥骨架。
傍晚,收工的號角吹響。
民夫拖著疲憊的身子往臨時住處走,一路上嘴裡還在唸叨今天看見的凝石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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