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廚的門再次推開時,木久知園果推著一輛小餐車走出來。
餐車上只放了一隻白色的瓷盤,盤子上蓋著一隻銀色的半球形餐蓋。這大概就是今天宴席的最後一道菜了。
餐桌上的大家都休息了一會兒,胃口也算勉強恢復過來。
看到餐車後,都直起了身子,交談也隨之結束。
“只有一份。”
園果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,但手指在餐車扶手上輕輕收了一下,“請大家嘗一口就好。”
她掀開餐蓋,然後移放到桌子上。
盤子裡是一道極簡的春季料理。
三根白蘆筍並排躺在盤子中央,蘆筍表面泛著一層薄薄的黃油光澤,尖端微微焦黃。
蘆筍旁邊散落著幾片切開的羊肚菌,菌傘的褶皺裡填著淺粉色的餡料。
盤底鋪著一層淡綠色的泥,上面點了幾滴琥珀色的醬汁,醬汁邊緣泛著細密的泡沫。
羅蘭第一個拿起叉子。
他沒有急著吃,而是用叉尖輕輕碰了一下蘆筍的中段。
“汆過水,還用蘆筍皮熬的高湯回煮過。”
羅蘭叉起一根蘆筍,沒有蘸醬,先咬了一口,又嚼了兩下。
“火候掐得很準。白蘆筍最怕兩件事——煮過頭,纖維軟塌塌的,吃不出脆勁;煮不夠,苦味壓不下去。”
“你這根,剛好在兩者之間。苦味褪了八成,但最後那一絲清苦還在。你是故意的?”
園果點了一下頭。
“這道菜也算是時令菜。白蘆筍如果一點苦味都沒有,就不像春天了。”
羅蘭的嘴角微微翹起,帶著一抹欣慰的弧度。
“把苦味當成‘春天’留下來,想法不錯。”
說完,他又用叉子,指了指盤底的綠泥和琥珀色醬汁,“這配的是什麼?”
“豌豆泥和柑橘荷蘭醬。荷蘭醬里加了血橙汁和一點柚子皮屑。”果園就像是一名考生,很老實的回答著。
羅蘭沒說好不好,而是再度叉起一小塊羊肚菌,蘸了醬汁放進嘴裡。
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腦子裡拆解著什麼東西。
“羊肚菌裡填的是蝦肉?”
“布列塔尼藍龍蝦的鉗肉。加了一點櫻桃果醬。”果園再次回答。
“龍蝦的甜、羊肚菌的腥、櫻桃的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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