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板車。 “車上這些，你自己吃。 連皮帶核，全部嚼碎嚥下去。”
周圍的村民靜了。 沒人出聲。 板車上滿滿一車爛蘋果，少說也有七八十斤。
王耗子臉色往下沉。 “賀爺，這不行，這麼多我吃不下。”
“剛才坑人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不行。”賀知野握著木棍，往地面頓了一下。 “要麼吃，要麼我打斷你的腿，扔去後山。”
木棍砸在土面上，揚起一小片塵土。
王耗子盯著賀知野的臉。 他看出來，這人不是說笑。 他咬咬牙，伸手抓起一個爛蘋果。
果皮沾著黴點，一股發酸的味道飄開。 他閉著眼，往嘴裡塞。 牙齒用力咬下去，果肉發麵，帶著腐味。 他強忍著反胃，使勁嚼，往下嚥。
一個吃完，再拿第二個。 第三個，第四個。
圍觀的村民看著，有人別開臉。 女大學生站在一旁，呼吸放輕。 大牛很快回來，手裡捏著一疊錢，遞到女生手裡。
“這點錢，賠你的相機。”
女大學生接過錢，指尖微微發抖。 她對著賀知野彎腰，說了一句謝謝。
賀知野微微點頭。 目光始終鎖在王耗子身上。
王耗子吃得速度越來越慢。 腮幫子鼓著，嘴角淌著果汁。 胃裡翻湧，好幾次彎腰想吐。 賀知野的木棍就擺在旁邊，他不敢吐。 吐出來，就要從頭再來。
一車爛蘋果，慢慢變少。 王耗子肚子鼓起來，撐得直哼哼。 最後一個蘋果嚥下去的時候，他扶著板車，彎著腰喘氣。
賀知野抬腳，走到村口空地。 撿起一根粗木棍，用力插進土裡。 木棍立得筆直。
他抬高聲音，讓四周所有人都聽見。 “這根棍子，就是規矩。” “誰敢拿假貨宰外來客人，打斷腿，滾出靠山屯。”
風掃過村口的樹梢。 沒人敢搭話。 在場的人都記下這句話。
賀知野掃過一圈人群。 “二癩子回頭讓他來找我。 管不好自家親戚，他也別想安穩待在屯裡。”
人群慢慢散開。 大牛帶著女大學生，去隊部登記資訊。 王耗子癱坐在地上，捂著肚子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賀知野拎著白蠟木棍，轉身回自家院子。 這件事，算是敲了警鐘。 靠山屯靠著山貨、轉運果吸引客人，名聲不能毀在蛀蟲手裡。
日頭慢慢往西斜。 天光變軟，染上一層淺黃。
賀知野回到屋裡。 靠牆的木架上，放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 他盤腿坐在炕沿，拿出擦槍布。 蘸上槍油，一點點擦拭槍身。 布面蹭過金屬，發出細碎摩擦聲。
槍身的浮灰慢慢擦掉，露出冷硬的金屬本色。
門簾猛地被人一腳踹開。 小冰拽著朵朵走進來。 朵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鼻子紅腫，嘴角掛著血痕。
賀知野手裡的擦槍布頓住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