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堂屋的木桌旁。 桌下放著一個磚頭大小的衛星電話。 外殼粗糙，天線立在側邊。 這是楚天闊專門給他安排的，偏遠山裡普通電話打不通。
賀知野拿起電話，掀開天線。 按下一串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，接通。 聽筒那頭傳來楚天闊的聲音。
“賀爺？”
“縣城私立英才小學。”賀知野語速不快。 “一個叫張磊的學生，砂石廠張家的。 還有他的班主任，姓王。”
楚天闊那邊靜了一瞬。 “我記下了。您吩咐。”
“把底子摸清楚。”賀知野說。 “砂石廠什麼規模，學校跟張傢什麼關係，班主任收了什麼好處。 都要清楚。”
“半天之內，我把材料送到您手上。”楚天闊應。
“另外，調車。”賀知野說。 “十二臺，陸巡，到靠山屯村口集合。”
“明白。半小時之內到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 賀知野把衛星電話放回原處。 天線收回去，擱在桌面。
小冰站在一旁，呼吸放輕。 “真要帶這麼多人過去？”
“我去接朵朵。”賀知野說。 “順便跟學校那邊，把賬算清楚。”
他側頭看向朵朵。 小姑娘還縮在炕邊，光著那隻腳，腳趾蜷著。
賀知野彎腰，伸手。 掌心托住朵朵的小手。 “怕不怕。”
朵朵抬眼，看他。 猶豫幾秒，輕輕搖了搖頭。 “我想跟太姥爺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賀知野說。
他轉身，在炕角翻出一雙厚棉襪。 蹲下來，握住朵朵那隻光腳。 襪子慢慢套上去，裹住冰涼的腳背。
朵朵的腳趾縮了一下。 賀知野沒鬆手，把襪子捋平。 再拿一雙閒置的棉鞋，給她穿上。 鞋帶繫緊，不鬆不緊。
朵朵全程安安靜靜，任由他擺弄。 臉上的委屈還沒散，但是不再發抖。
小冰站在邊上，壓下心裡的火氣。 “我跟你們一起去。”
“你留在屯裡。”賀知野說。 “看好家裡。”
小冰抿緊嘴，最後應一聲。 “行。有訊息，你給我打電話。”
賀知野嗯了一聲。 他抬手，理了理身上的黑呢子大衣。 大衣垂到膝蓋，布料沉。
朵朵抓住他一根手指。 小小的手攥得很緊。
院子外面，已經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引擎聲。 一臺接著一臺，由遠及近。 沉悶的低吼，震著土路。
屯裡不少人聽見動靜，往院門口湊。 有人探頭往路上看，看見車燈，小聲議論。 “這是出什麼大事了，來這麼多車。”
賀知野牽著朵朵起身。 步子放得慢，配合朵朵的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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