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棉門簾挑開，外頭帶泥的冷風捲進堂屋。
馬長林腳底下一滑，差點踩著門檻石摔個狗吃屎。
“當心點，這地界兒雪化了滑。”
大牛像座黑鐵塔似的堵在門口，大手一把拽住馬長林的胳膊，硬生生把他提溜穩了。
馬長林嚥了口乾沫，臉色發白。
他夾緊胳肢窩裡那個黑皮公文包，侷促地跨進屋。
堂屋裡頭沒生炭火盆，但暖氣片供得足，一股子烤地瓜的焦香混著旱菸味撲面而來。
這熱乎氣，反倒讓馬長林腦門上冒出了一層細汗。
“馬局長吧？坐。”
賀知野盤腿坐在火炕上。
身上套著那件洗得發灰的老頭衫，腳底的黑麵白底老布鞋趿拉著。
手裡捏著根老菸袋鍋子，沒點火。
大拇指在銅菸嘴上摩挲著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馬長林沒敢往炕沿上湊。
他半拉屁股虛坐在那把掉漆的太師椅上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公文包抱在懷裡，手指頭死死摳著皮扣，指節泛白。
“賀、賀老先生。”
馬長林舌頭打結，聲音有點發顫。
來之前，省裡開了三天的會，把賀家在靠山屯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。
當年那是拿著特級軍功章和幾十億木材款，換來的七十年免稅開發特批令！
這是塊連省委都不敢隨便碰的鐵板。
今天讓他來摳這塊鐵板上的肉，簡直是把他往油鍋裡推。
“喝水。”
李浩穿著件高定西裝，袖口挽到手肘。
從旁邊的條案上倒了杯熱水，放在馬長林手邊的青石桌上。
玻璃杯碰著桌面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馬長林嚇得一哆嗦，趕緊雙手捧起杯子。
水燙得掌心發麻，他愣是沒敢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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