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年紅豆杉？”
馬長林剛把公文包夾在胳肢窩裡，聽見這話，腳底下一滑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又一屁股跌坐在青磚地上。
那張胖臉瞬間褪得沒了一點血色。
那玩意兒可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！砍一棵就能在號子裡踩一輩子縫紉機。
更別說還是在長白山鬼見愁這種核心腹地！
堂屋裡原本暖烘烘的熱乎氣兒。
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，瞬間冷透了。
賀知野盤腿坐在火炕上。
他手裡捏著那根包漿的老菸袋鍋，大拇指死死按在銅菸嘴上。
沒出聲。
但那雙深邃的老眼裡，一股子在死人堆裡熬出來的森冷煞氣，像決堤的水一樣漫了出來。
眼角那道暗紅色的血疤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突突直跳。
“浩子。”
賀知野沙啞的嗓音，像砂紙打磨過生鐵。
沒帶半點高音，卻聽得人後脊樑骨發麻。
“哎！姥爺，我這就去叫天闊叔拿傢伙！”
李浩這幾年在跨國資本場上練就的沉穩，這會兒全餵了狗。
他臉色鐵青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那幾個偷樹賊，簡直是活膩歪了，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！
“拿個屁的傢伙。”
賀知野抬腿，老布鞋踢在炕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幾隻不長眼的耗子，還值當動五六半？浪費子彈。”
他翻身下地。
沒披那件黑呢大衣，就穿著件洗髮白的老頭衫。
老布鞋踩在青石磚上，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。
“大灰。”
他壓著嗓子，低低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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