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集的人群情緒像滾油裡落了火星子，大山這幾句話扯掉了保衛科的遮羞布，把私心全亮在了大太陽底下。
老李頭踩上大騾車的木車轅，枯樹皮一樣的手臂朝半空使勁一揚。
兩名年輕漢子從車斗裡扯出一塊兩丈長的粗白布，上面是李嬸子用紅墨汁寫的大字。
嚴懲惡霸盜獵傷人。
還靠山屯公道。
李嬸子手裡高高舉著張二爺那條撕爛了的舊夾褲，上頭全是發黑發硬的血塊子，旁邊還揚著縣衛生所蓋了紅戳子的傷殘單子。
“老少爺們睜眼瞅瞅啊，老實人躺在炕上斷了腿，使壞的惡霸在屋裡翹二郎腿，公社大門緊鎖著不讓苦主伸冤啊！”
“開門！開門！”
密密麻麻的人群被那條帶血的破棉褲激起了火氣，步子齊刷刷往大門口壓，踩得碎石子嘎吱嘎吱響。
門裡頭站著的民兵臉色全變了，端著的老套筒哆哆嗦嗦往下垂，誰也不敢在這個當口端著槍指著鄉親。
這要是引得人群衝了大院，往上頭捅個激化群眾矛盾的處分，誰的飯碗都保不住。
孫建業腦門上的冷汗順著下巴頦往下淌，腿肚子轉著筋。
他扭頭看了看後頭緊閉的大禮堂大門，吳胖子連個人影都沒露出來，顯然裡頭也沒料到林大山能把外頭的民憤拱到這種地步。
大山站在鐵柵欄前頭，眼皮垂著。
“孫排長，這門，你開還是不開？”
孫建業吞了口乾唾沫，哪裡還敢撐著門面。
“開……快摘鎖，開門！”
他哆哆嗦嗦從皮帶上摳下鑰匙串，抖了半天才捅進銅鎖眼裡。
鐵鏈子嘩啦啦被拽了下來，落在水泥臺階上砸出好幾個白印子。
兩扇沉重的綠漆大鐵門，在靠山屯幾十道冷冰冰的目光注視下，慢吞吞朝兩邊敞開。
“進院。”
大山低聲吐出兩個字，步子不緊不慢，邁過大鐵門的門檻。
黑子和鐵頭並排貼著他的褲縫往前邁，青麻斜著身子跟在後側，喉嚨裡滾著沉悶的喘息。
周長順甩了聲鞭響，兩輛載著暗格鐵證的騾車碾過門檻石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，趙瘸子橫槍守在車轅一側，四十多號後生扛著探山棍，挺著腰桿踩進了大院。
公社兩排紅磚平房的二樓窗戶啪嗒啪嗒全推開了。
水利站的管事、糧管所的會計都探出頭來，看著這隊氣勢洶洶開進院子的靠山屯漢子。
牆根底下那幾個負責給劉長貴看風向的白河屯小年輕，嚇得貓著腰順著廁所後牆根溜得沒影了。
大山徑直走到大禮堂門前，單手托住那扇包著鐵皮的綠漆木門，肩膀往前一靠，門扇大開。
”。屋進叔福德和我著跟，子柱壯大，車守裡院在叔趙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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