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完飯回到裡屋，就看見媳婦許青青坐在炕邊。
許青青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金波一看，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那是他今天帶回來的訂貨單。
“你翻我東西啦？”金波先發了火。
許青青抬頭看著他：“這上頭寫的都是些什麼？”
“什麼什麼？”金波臉一沉，“你個老孃們兒懂什麼？做買賣的事兒，少跟著瞎摻和。”
許青青氣得發抖：“我不懂做買賣？這是做買賣還是坑人！人家掏真金白銀買冬衣，你拿一堆破爛兒糊弄人家？你還敢掛七木的牌子，你這是要作大死啊？”
金波把外套往炕上一扔。
“我這是掙大錢！”
“你這是掙昧良心的黑心錢！”
“黑心錢怎麼著了？誰家做買賣不都是這麼幹的？”
“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”許青青眼圈發紅，“你以前還口口聲聲說，幹個體戶得講究個信譽。現在你這良心是讓狗給吃了？”
金波被戳得臉上掛不住：“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。”
“我能不勸你嗎？等你讓人給逮進去了，這倆孩子可怎麼著？我怎麼著？”
金波冷笑：“我就賣個衣裳，誰逮我？”
許青青把訂貨單摔到炕上：“你可別以為木家老太太好拿捏。她能把七木幹成現在這規模，你當人家是吃素的？”
“怎麼著，她還能翻了天去不成？”
“人家可是正經做買賣的，咱們幹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，能站得住腳嗎？”
金波火一下上來了：“你到底是誰媳婦兒啊？怎麼句句都向著外人說話呢？”
許青青站起來：“我這麼說還不都是為了你，為了咱們這倆孩子嘛。”
“你少拿孩子來壓我，等我掙了大錢……”
許青青盯著他看了半天，轉身去開櫃子。
她把兩個孩子的棉衣、換洗衣服、幾件小東西一件件收進包袱。
金波皺眉。
“你幹嘛去？”
“回孃家。”
“你發什麼癔症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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