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頭，七木百貨店的倉庫裡，吳建芬和陶桂琴忙了一個下午。
冬天的貨走得快，倉庫裡的事就多。
進庫、出庫、調貨、清點、整理……
陶桂琴拿著賬本，站在木箱邊上：“吳主管，差不多整完咯。”
吳建芬看了看手錶：“走吧，先回十七號大院，那邊新出的衣服還得檢查。”
兩人從倉庫後院出來，剛走到大街邊，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。
“建芬。”
吳建芬腳步一停，回頭一看，臉上的笑一下收住了。
是她孃家三嫂謝金鳳。
謝金鳳一隻手牽著四歲的鐵牛，另一隻手拎著個布兜子。
謝金鳳看見真是吳建芬，先笑了一下：“哎喲，真是你啊。”
吳建芬也笑：“三嫂，你怎麼進城啦？”
謝金鳳沒急著答，先往吳建芬和陶桂琴身後看了一眼。
“你這是打哪兒鑽出來的？”
吳建芬心裡一緊。
倉庫後院的門就在身後不遠。
謝金鳳又問：“你現在在這個店裡頭幹活兒吶？”
吳建芬反應很快，趕緊擺手：“哪兒有這種好事兒啊。”
謝金鳳盯著她。
吳建芬嘆了口氣，做出一副犯愁的樣子：“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，聽人說這邊要招女工，我就尋思著過來碰碰運氣。誰成想人家早招滿了。”
陶桂琴站在一旁，看情況不對，沒多說話。
謝金鳳“哦”了一聲，上下打量吳建芬。
吳建芬今天穿著一件新的棉襖，腳上是厚底棉鞋，脖子上還圍著圍巾。
她這些日子吃得好，睡得也踏實，臉色自然比從前好。
謝金鳳越看越覺得不對。
吳建芬不想讓她多想，立刻岔開話：“三嫂，你們怎麼進城了？”
“這不是快過年了嘛，帶鐵牛進城置辦點兒年貨。這王府井什麼時候多出這麼大個鋪子來，裡頭的東西花樣真多，就是忒貴了點兒。”謝金鳳低頭看了看鐵牛，嘆了口氣，“咱兜裡比臉還乾淨，啥也買不起。”
鐵牛睜著眼睛到處看，謝金鳳捏了捏他的小手：“鐵牛，趕緊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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