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全是人。
提包袱的，扛紙箱的，背孩子的，還有拎著網兜和鋁飯盒的。
售票大廳門口排著幾條長隊，門上方釘著一塊木牌，上面用紅漆寫著“嚴禁倒賣車票”。
兩個穿鐵路制服的人站在門邊維持秩序。
李春燕抬頭看了一眼：“哎呀媽呀，這人也忒多了，扎堆了都。”
“年過完了都往外撲騰呢。”李大山說，“都跟緊點兒，別叫人流給衝散了。”
三個人進了大廳，裡頭比外面還擠。
煙味、汗味、棉衣受潮後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廣播喇叭裡不停播報車次，聲音發悶，聽兩遍也未必能聽清。
幾個售票視窗前都排著長龍。
李春燕皺了皺眉，拽著李大山走到掛在牆上的列車時刻表前面。
她仰著頭，順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找了半天，找到了去北京方向的那幾趟車。
初六下午有一趟車，始發站在更北邊，經過這裡往南走。
“大哥，就這趟車，沒跑了。”李春燕指了指時刻表上的那一行字。
“妥了，那就後頭排著吧。”
三個人老老實實排到了三號視窗的隊尾。
隊伍走得很慢。
前頭有人買錯了日期，趴在視窗解釋半天。
後面的人不耐煩，紛紛催促。
“買不買啊倒是？”
“利索點兒！後頭一百多號人擱這等著呢！”
窗口裡的售票員把小鐵門一拉：“嚎啥嚎！都消停點兒，一個一個往前挪！”
大廳安靜了兩息，很快又嗡嗡響起來。
排了近一個鐘頭，終於輪到李大山。
他把腦袋湊近鐵欄杆：“大妹子，買兩張初六下晌奔北京的臥鋪，順帶再帶倆小崽子的半票。”
售票員低頭翻了翻票板：“哪趟車？”
李春燕趕緊報出車次。
售票員手指停了一下：“臥鋪得拿單位開的介紹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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