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又被推開了，走進來的是個女人，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深色棉襖，頭髮盤在腦後，眉眼裡和田七有幾分像。
醫生看到來人，立馬站起來，朝李成說了一句：“這是田苗女士。”
介紹完，醫生便轉身出去了，還很識趣地把門帶上了。
田苗走到李成床邊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，坐下時目光一直定在李成臉上，像要在他的臉上看出點兒什麼來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冷不熱：“我是田七的二姐。”
李成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田苗繼續說：“我弟死了，被人殺死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，可裡面的東西壓得很重。
李成的頭往下低下一下，輕輕搖了搖，依舊沒有說話。
田苗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好像一點都不震驚。”
李成心裡猛地緊了一下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迎著田苗的目光：“田老大的事，我剛才聽工友說過了，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”
田苗盯著李成看了好一會兒，話鋒一轉：“我聽說，田七死的那天晚上，你一直在外面？”
李成搖了搖頭：“也不是一直在外面。後半夜的時候，我才被田老大關進了那個清醒室的籠子裡面。”
“他為什麼關你？”
李成苦笑一聲：“這事怪我，那天晚飯的時候，我不小心把碗裡的湯濺到了他鞋上。那雙鞋，是他最喜歡的一雙。”
“就因為這？”田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信。
李成點了點頭。
田苗接著問：“那你那天晚上，有沒有看到什麼？”
李成低下頭，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。
過了半晌，他慢慢地搖了搖頭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抬起頭，做出一副猛然想起什麼的樣子：“對了……我好像看到煤垛那邊有人影兒。具體是什麼人、長什麼樣、在幹啥，我看不清楚。我那會兒腦子都僵了，眼前一片糊的。”
田苗的目光緊了一下：“你再好好想想，那人是高是矮？是胖是瘦？穿什麼衣裳？身上有什麼特徵？”
李成又低下頭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我實在想不起來了。我那時候腦子全木了。”
田苗眼中掠過一抹失望，沒再說話。
最後她站起身來，徑直走到門口，正要推門，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過頭來：“我弟把你關進清醒室，害你差點死在裡頭，你恨不恨他？”
李成頓了頓，迎著她的目光：“人死債消。”
田苗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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