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拉開板房的門，帶著香桃走出去。
外面的熱鬧半點沒減，討價還價的、拉扯的、起鬨的聲音混成一片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香桃剛一露頭，薛老大就堵了上來，腳步又快又穩，像是盯了這門半天了。
他一把抓住香桃的胳膊，轉頭對那個矮胖女人說：“香桃我要了，三十塊。”
矮胖女人伸手正要接錢，香桃卻猛地一甩，把胳膊從薛老大手裡掙出來：“薛老大，今天我不做了。”
薛老大明顯愣了一瞬：“你嫌錢少？我可以加。”
香桃沒接他的話，只搖了搖頭。
矮胖女人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在香桃耳邊問：“香桃，你咋了？有錢都不掙。”
香桃沒答話，把嘴貼到矮胖女人耳朵邊上，低語了幾句。
矮胖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，隨即又堆起笑，轉頭衝薛老大擺手：“薛老大，今天香桃不方便，要不你換一個吧？”
薛老大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：“我就稀罕香桃。”
香桃垂著眼皮：“薛老大，下回吧。”
薛老大像是沒聽見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我剛才是不是沒說清楚？香桃，我可以加錢。”
最後幾個字，他一字一頓，咬得很重。
香桃抬起頭，目光硬了起來，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楚：“這不是錢的事兒。你那個要求，我實在滿足不了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薛老大再不甘心，也不好當著滿場人的面硬搶。
他的目光在香桃臉上狠狠剜了一下，又慢慢移開，落在了幾步外正和黃豆說話的李成身上。
李成看似隨口和黃豆聊著，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邊。
他看見薛老大丟開香桃，一步一步朝這邊走過來，那個頭在人群裡格外顯眼。
李成沒動，該說什麼還說什麼，只是腳下稍稍轉了個方向，把身體側了過來。
薛老大走到他身側，往那兒一站，影子先壓了下來。
他抬手搭上李成的肩膀，五指微微一收，話從嘴裡吐出來：“小子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黃豆立刻站了出來，聲音又衝又硬：“薛老大，為了一個女人，不至於傷和氣吧？”
薛老大眼皮都沒抬，回了他一句：“小子，我好像沒跟你說話。你插啥嘴？”
黃豆被這一句嗆住，臉漲得通紅，拳頭猛地攥起來：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李成一把拉住黃豆的胳膊，在他拳頭上按了一下，隨即鬆開：“兄弟，別衝動。”他迎上薛老大的目光，笑了一下，“薛老大，要跟我談談是吧，沒問題。”
李成跟著薛老大，繞到工棚後面一個僻靜的死角。
月光照不到這裡，只有遠處火盆的餘光隱隱透過來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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