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苗在屋子中央停下來,轉過身,看著他:“知道我為啥找你嗎?”
李成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田苗又問:“那你知道我為啥帶你來這裡嗎?”
李成又搖了搖頭。
田苗伸手指了指牆角那些鐵架子:“這是礦上的刑房。平時不怎麼用,可每一回用,效果都不錯。”
她說著,目光慢慢從那些刑具上掃過,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李成擠出一個笑:“田女士,你不會是要對我用刑吧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田苗看著他,“這其實取決於你。你要是老老實實的,這些東西就用不著動。你要是不老實,我也不介意用。”
李成連忙點頭:“田女士,你想問啥就問,只要是我知道的,絕不藏著掖著。”
田苗目光慢慢落在他的眼睛上:“對我弟下手的,是不是你?”
李成搖了搖頭:“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,這回我的答案還是一樣。不是我,我沒有對你弟下手。”
田苗沒有接話。
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小會兒,換了一個問題:“你之前跟我說,你在清醒室裡,隱約看到煤垛那邊有人影。”
李成點了點頭:“我是說過。我說的是實話,那晚我確實看見那邊有人,但沒看清是誰,長什麼樣、在幹什麼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嗎,我那個姐夫,路老闆,也說是當晚有人偷煤,懷疑我弟的死是附近大隊的村民乾的。這些天,我讓人把周圍幾個大隊挨家挨戶摸了一遍,查來的結果是:那天晚上,根本沒有人來過礦上。”田苗說。
“偷煤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,你到大隊裡去問,人家肯定不承認。”
田苗也不急,繼續說:“這個結果是我請了一個長輩幫我查的,這長輩做這行當一輩子了,他查到的結果,我信得過。除了查人,我還讓人去了礦上那處煤垛跟前,仔仔細細看了一圈。”
她停下來,目光釘在李成臉上:“他告訴我,煤垛上的痕跡不像是有人偷煤,倒像是有人故意做出偷煤的假樣子。你知道這兩個結果擺在一起,說明什麼嗎?”
李成沒有接話。
田苗自己說了下去:“說明根本沒有什麼偷煤的人。對我弟下手的,不是礦外面的人,是礦裡頭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懷疑上我了?”李成問。
田苗點了點頭:“我不該懷疑你嗎?那天晚上,三個工棚的門都關著,所有礦工都在屋裡。唯一一個半夜在外面的人,就是你。”
“那晚我確實出來了。可我也跟你說過,是你弟叫我出去的。晚飯的時候我弄髒了他的鞋,他記恨在心,晚上把我叫出來,然後把我關進了清醒室。”
田苗搖了搖頭:“一開始我也這麼信了。可有人告訴我,清醒室是你自己鑽進去的。”
“你那個高進說的吧?”李成趕緊接過話頭,“他的話你可不能信。那人就是個無賴,他一直想讓我替他幹活,我沒答應,他就記了我的仇,逮著機會就往我身上潑髒水。”
田苗歪了一下頭:“你的意思是,高進在撒謊,清醒室不是你自個進的?”
李成用力點了點頭:“田女士,那晚是零下好幾度,我全身上下就一身單衣。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?大半夜的往那個四面透風的木籠子裡鑽,把自己鎖在裡面凍一宿?”
田苗沒有接話,只是看著他,像是在心裡慢慢掂量他說的每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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