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下的巷道窄得只容兩個人側身走過,李成提著燈,揹著一筐沉甸甸的煤,一步一步朝洞外挪。
剛走到一個岔路口,兩邊的黑暗裡忽然竄出兩個人影。
其中一個正是薛老大,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成的胳膊,低聲說了一句:“跟我來。”
說話的同時,他卸下李成肩上的煤筐,眼睛飛快掃了一眼巷道兩端,確認沒有別人,才拉著李成往其中一個岔路拐過去。
另一個身影留在原地,貼著巖壁站著,一動不動地守著路。
薛老大帶著李成拐了兩道彎,拐進一處僻靜地。
燈光照見四壁,地上堆著些朽爛的支柱,到處是蛛網。
薛老大這才停下來,轉過身,壓著聲音問:“聽說昨晚上,你被路老闆的小姨子帶走了?”
李成活動著肩膀,沒有打算瞞薛老大:“是有這個事。”
“她為啥帶走你?”
“她懷疑是我殺了她老弟田七。”
薛老大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眼:“那她就這麼把你放了?半點沒為難你?”
李成靠著巖壁坐下來,吐出一口長氣:“那是因為我答應了她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答應三天之內,幫她找出殺她弟的兇手。”
薛老大的眉毛挑了一下,壓低聲音追問:“你已經有線索了?”
李成苦笑了一聲:“我能有啥線索?”
“沒線索你都敢答應她?”薛老大蹲下來,看著李成,像是在看一個瘋子。
李成苦笑一聲:“薛老大,你以為我想答應?沒辦法啊。我要是不答應她,今天就沒法在這見到你了。”
薛老大沉默了一陣,臉色也沉下來:“那你有把握三天之內把人找出來嗎?”
李成搖了搖頭:“別說三天,就是給我三個月,我也找不出來。”
“那咋辦?”薛老大搓了搓手,“路老闆的小姨子可不是好惹的。你答應了她,要是沒辦到,她真會對你下死手。”
李成抬起頭,目光直直看著他:“我知道。所以,咱們的逃跑計劃得提前了。”
薛老大一聽這話,頭立刻搖了起來,連擺了幾下手:“沒法提前。”
“為啥?”
薛老大湊近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:“既然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我就跟你交個底。我說能帶兄弟們出煤礦,是因為我收買了礦上的一個人,他要是當班,會對咱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現在,那個人被派去了外地,人還沒回來。”
李成的眉頭擰起來:“我可等不到他回來。三天一到,那女人就要對我下手了。”
薛老大沒有馬上接話,靠在石壁上想了好一會兒,才說:“這事兒我得和兄弟們商量商量。這樣吧,下午咱們還在井裡碰面,到時候再定。”他說完,起身往外走兩步,又回頭看了李成一眼,“你別輕舉妄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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