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老大臉上的冷笑一滯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這話啥意思啊？”
李成也不兜圈子：“田苗想讓我入贅他們田家，做她的男人。但我還沒答應。”
薛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：“這種美事，你還能不同意？”
“美事？”李成苦笑了一聲，聲音沉下來，“薛老大，這可不是啥美事，是糟心事。”
“咋不是美事？”薛老大掰著指頭數，“你要是成了田家的女婿，白得一個漂亮媳婦，井不用下了，錢花不完，吃香的喝辣的，這還不是美事？”
李成嘆了口氣：“最起碼對我不算。”
薛老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琢磨他這話的真假。
半晌，他壓低了聲音：“那你今天來找我，是要幹啥？”
李成直截了當：“當然是商量咋逃出去。”
“你還想逃出去？那路老闆的小姨子模樣可不差，而且娶了她，這輩子都不用為錢發愁了，你要是逃了，可啥都沒有了。”薛老大說。
“我知道！但這不是我想要的，我想要的在這座煤礦的外邊。”李成頓了頓，“薛老大，給個痛快話，你還有逃走的計劃嗎？沒有的話，我就自個想辦法了。”
“當然有！”薛老大話音落下，臉上又露出那副為難的神色，“但那個答應給留一道口子的人，最近不在礦上。”
李成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壓著薛老大：“薛老大，我也不瞞你。我等不及了。麻五已經死了，人不是我殺的，可會不會算到我頭上，不好說。要是田苗那女人兜不住，路老闆一翻臉，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我。所以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。”
薛老大搓了搓手：“可是那個人沒回來，很多事兒都不好辦呀？”
李成的目光一凝：“你可以等那個人回來。但等他回來後，我要麼已經遭了毒手，要麼就真成了路老闆的連襟。不管是哪一種結果，你手裡都不會有地圖。”
薛老大的手停了下來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巷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半晌，他重重吐出一口氣：“那就……只能冒險了。”
李成聽到這話，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些：“現在能告訴我了吧，你們到底有多少人？”
薛老大左右掃了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六個。全都是信得過的。”
李成點了點頭：“我這邊，除了我，再加一個黃豆。他和你在一個工棚。”
薛老大想了想，掰著手指頭：“那咱們就是八個人，人手足，目標可不小。”
“啥時候能行動？”
“最快也得明天晚上。”
“晚上？”李成皺起眉頭，“礦上天天收衣服，一件不留，工棚門一到點就上鎖，咱們八個人咋出去？”
薛老大咧嘴笑了一下：“這你不用管，衣服和開門的事情，我們早就有計劃了。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在這——”他的聲音又沉了兩分，“最好的逃跑路線，要往東北方向的豁口走。可那條路必須經過一座木塔。現在木塔上至少三個人，兩杆槍。咱們八個人，怕是走不到塔底下，就得讓人家全撂倒了。”
李成摸著下巴，想了一會兒：“那就快速打下來。”
“打下來？”薛老大瞪了瞪眼，“咋打？空手往上衝？那塔四面空蕩蕩的，還沒近身，子彈就過來了。槍一響，巡邏隊幾分鐘就能到，咱們一個也跑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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