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和薛老大敲定明晚的行動之後,便轉身離開了。
他既沒回工棚,也不往煤井去搬煤,腳步一轉,徑直走向值班室。
推開門,屋裡一個年輕小夥子正歪在椅子上打盹。
聽見門軸響動,他猛地睜眼,看見進來的是張生面孔,噌地一下站起身,滿臉警惕,手下意識往桌角摸去:“你誰啊?這地方不是你能進的,趕緊滾出去。”
李成沒有後退,反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:“你不認得我?”
小夥子上上下下把他掃了兩遍,眉頭擰成疙瘩:“不認識。”
李成淡淡一笑,也不惱,順手拉過一把椅子,大大方方在他對面坐下。
小夥子臉色一沉,眉頭挑得老高,抄起牆角一根鐵棒往前逼了兩步:“聽不懂人話?我叫你滾!”
李成抬起雙手輕輕擺了擺,臉上依舊掛著笑意:“別急別急。沒想到這煤礦裡頭,還有不認識我的人。”
他放下手,語氣慢悠悠的:“路老闆的小姨子,你總知道吧?”
小夥子腳步一頓,舉著鐵棒的手停在半空:“知道又怎樣?”
“我就是她親自送到工棚的那個人。”
鐵棒緩緩垂落,小夥子眨了眨眼,像是終於把眼前這張臉和礦區裡傳的名字對上了號:“你……就是李成?”
“看來你聽過我的名字。”
“光聽別人說,一直沒見過真人,今天總算見著了。”
李成低笑一聲:“那正好,今兒咱們就算認識了。”
小夥子把鐵棒丟回牆角,口氣軟了不少:“那你來值班室……是有啥事?”
李成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。
牆上一排鐵鉤空空如也,一杆槍都不見。
視線落回小夥子臉上,他說得隨意:“也沒什麼要緊事。我物件心疼我,打算讓我接田七的活兒。我閒著沒事,就提前過來摸摸地盤,熟悉熟悉。”
“物件”兩個字一齣,小夥子脊背不自覺挺直,看李成的眼神立馬變了,語氣帶上幾分巴結:“那您隨便看,之後有啥用得上我的地方,儘管吩咐。”
李成又環視一圈,隨口問道:“值班室平時就一個人守著?”
“大多時候也就一兩個,巡邏隊的人偶爾進來歇腳、討口水喝。”
李成點點頭,忽然壓低身子往他跟前湊了湊,像是拉閒話:“對了,上次我物件帶我來這裡,我瞅見牆上掛著槍。今天咋一杆都沒有?我之前在山裡當過獵戶,就愛擺弄這些東西。”
小夥子嘿嘿一笑,討好地搭話:“那些都是巡邏隊的槍。白天人手齊,一人一支剛好分走;到夜裡人少,會剩一兩支放在屋裡。您要是現在想瞧瞧,我這就去幫您討一支來。”
“不用麻煩,我就是隨口一問。”
李成嘴上應著,心裡已經飛快盤算開來。
從工棚到值班室距離不算遠,只要掐準時機,完全能悄無聲息摸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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