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壓得低，可李成還是捕捉到了幾句。
他沒動氣，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層身份確實好用，田苗給他披上的這張外皮，不用白不用。
他一邊暗自感慨，一邊往礦洞方向走，打算找個隱蔽的角落貓著，等到開飯。
剛走到礦洞口，身後一道聲音慢悠悠落過來：
“李成。”
李成腳步一頓，回頭去看，正是路老闆。
他臉上掛著一抹笑，看不出喜怒。
身後四個保鏢呈扇形跟隨著，個個肩寬背厚，目光冷硬，四道視線齊齊鎖死李成，半分鬆懈都沒有。
李成站定，面上穩住：“路老闆，您叫我？”
路老闆不緊不慢往前走，在距他三四步的地方停住：“你現在可是礦上的風雲人物，我怎麼不得過來好好認一認？”
李成輕輕搖頭：“路老闆，您就別取笑我了，我就是個下井背煤的，哪算得上啥人物。”
路老闆笑了一聲，偏頭朝旁邊的空地抬了抬下巴，步子先挪過去：“過來，跟我說幾句話。”
李成略一遲疑，跟了上去。
這片空地緊挨著一座放哨的木塔。
塔上的哨兵看見路老闆攔下李成，全都停下手裡的活，探著身子往下望，靜靜看著。
四名保鏢沒有上前插話，悄無聲息散在兩側，封死左右後撤的路子。
幾個人的手始終搭在腰間，只要情況不對，隨時能抽出傢伙。
路老闆站在他對面，目光沉沉，自上而下，一寸寸把李成打量透徹：“你的事，我全都聽過了。我那小姨子心氣高，尋常人她瞧都不瞧一眼，能被她看上，你肯定不簡單。”
李成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謙卑笑意：“再不簡單，在這礦上，也歸您路老闆管。”
路老闆擺了擺手，笑意更深：“還叫路老闆，太見外。喊一聲哥，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。”
李成沒有順著話接，只淡淡賠笑：“八字還沒一撇呢。田女士興許只是一時新鮮，哪天念頭一轉，說不準就把我扔一邊了。”
路老闆朗聲笑起來，笑聲洪亮，在空曠的礦場上盪開，可那雙眼睛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暖意：“你不用揣著顧慮。我這小姨子是鐵了心看上你，不然你倆的事兒也不可能傳得滿礦區都是。”
他頓了頓，笑聲驟然收了幾分，話鋒一轉，“對了，我聽說，前兩天麻五把你捆在柱子上，餓了你一天一夜，後來我這小姨子出面，把你救走了，也把麻五帶走了。到現在麻五人都沒回來。你說說，她該不會是為了給你報仇，把麻五給做了吧？”
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像隨口閒談，可壓迫感鋪天蓋地裹上來。
他就這麼盯著李成，不肯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顫動。
李成心底那根弦猛地繃緊。
他緩緩搖頭，語氣平穩，聽不出異樣：“這事我不清楚。田女士做事有她的主意，我哪裡敢過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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