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空氣裡全是煤塵和汗酸味,混在一起,讓人喘不過氣。
高進突然睜開眼,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。
工友們的鼾聲一陣高一陣低,夾雜著幾聲磨牙的咯吱聲,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翻了個身,眼睛眯成一條縫,盯著身側的李成。
李成閉著眼,呼吸均勻,睡得正沉。
高進悄悄把手伸進枕頭底下,等再拿出來時,手上多了一根鋼錐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李成的臉,心裡罵了一句:李成,去死吧!
然而,他的手剛抬起來,李成便猛地睜開了眼。
四目相對,高進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手一抖,鋼錐脫手,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床板上。
他撲過去就要撿,李成已經翻身坐起,一把攥住了錐子。
李成重新躺下,手裡把玩著那支錐子,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高進臉上:“你剛才想殺我?”
高進渾身一僵,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腳底往上灌,但他咬緊牙關,把牙關咬得咯吱響:“對,我就是想殺你!”說完,他猛地躺回去,背對著李成,閉緊眼睛,“沒想到你命真大,我失敗了,你動手吧!”
他嘴上說得硬氣,身體卻止不住地發抖。
李成冷笑一聲,握著錐子慢慢湊近高進的脖頸。
冰涼的錐尖劃過皮膚,帶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但李成並沒有刺下去,只是停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。
“你為啥要殺我?”李成問。
高進緩緩轉過身,眼睛瞪得通紅:“你把我關進清醒室,害我差點死掉,我恨你還不成嗎?”
李成笑了,笑聲在黑暗裡顯得有點幹:“兄弟,咱們倆本來井水不犯河水,是你舉報我,想弄死我,我只不過是反擊,給了你一點教訓罷了。但你現在竟然把錯全都算在了我的頭上。世上哪有這麼算賬的?”他頓了頓,盯著高進的眼睛,“但今天,你殺我,恐怕不光因為恨吧?”
高進眼神閃了一下:“就是因為恨!沒有別的!”
“咱們睡覺之前,監工都會把床鋪翻個底朝天,衣服也得收走,我不信,你把這麼大一根鐵錐藏在枕頭下面?他們發現不了!”李成坐起身,錐子在手裡轉了個圈,“我猜這鐵錐就是他們放進去的吧?”
高進搖頭:“我不明白你說啥?”
“你知道他為啥選中你嗎?”李成聲音壓得更低,“就是因為咱倆有矛盾,你殺了我,當我的物件,也就是陸老闆的小姨子問起來的時候,他完全可以說,你是報復,然後,就用你的命給我償命。這件事才算了結。”
“不會的,路老闆明明說,殺了你就放我走的。”這句話脫口而出,高進臉色瞬間煞白,意識到說漏了嘴,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,“你知道又怎麼樣,反正我是不會承認我說過這話的。”
李成沒接話,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你呀,又不是三歲小孩了,你真的覺得路老闆會兌現這句話?”李成問。
”。山靠有沒又我,樣一不你和我。蟻螞隻一死像不還,我死整要想他,話的他聽不我,法辦啥有能信不我“:發音聲進高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