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沉默了。
高進的話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在他心上。
在這個煤筐裡，他們的命就像螻蟻，要不是他現在有田苗撐腰，路老闆有所顧忌，否則根本不用費勁，只需要一個眼神，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這錐子我沒收了！睡吧！”李成把錐子握在手心，伸進被子裡。
高進沒睡，伸手拍了拍李成的肩膀。
李成猛地睜開眼：“你又要幹啥？你這次想對我下手，我可沒把你再關進清醒室？我能做到這樣，已經夠大度的了。”
高進聲音發啞：“你沒出手，那是因為你知道，根本不用你出手，我沒完成路老闆交代的任務，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“這我就不清楚了，畢竟這是你們的事。”李成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高進望著黑漆漆的房頂，眼神像丟了魂：“李成，我知道你神通廣大，能不能救救我？”
李成搖頭：“高進，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厲害，我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，就不會和你們再擠在一塊了。”
高進像洩了氣的皮球，癱在床上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房頂，苦笑了幾聲：“完了，我算是完了！”
過了好一會兒，高進又拍了拍李成：“那鐵錐能給我嗎？我保證不傷害你，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痛快。”
李成側過臉，看著高進那雙絕望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，沒拒絕：“你想要鐵錐，我可以給你，但不是現在，得等到天亮之後。”
“行！”
夜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李成這一夜睡得很輕，生怕高進等他睡熟了，對他下手。
而高進一夜沒睡，睜著眼，緊盯著房頂。
第二天，眾人穿好衣服走出工棚。
一個監工看到李成全須全尾地走出來，目光掃過高進。
高進被那眼神一盯，立馬低下頭。
監工走過來，聲音冷得像鐵：“開飯之前，有個事要宣佈！3號工棚的高進，幹活不認真，昨天扛的18筐煤，至少有9筐重量不合格。作為懲罰，今天早飯供應量減半，今天的任務指標再加9筐。”
高進猛地抬頭，聲音尖得像破鑼：“你不能這樣！不能這樣！我昨天背的每一筐都是合格的，你憑啥一句話，就扣我的飯，給我加任務，不公平，這不公平！”
“不公平？”那監工冷哼一聲，眼神輕蔑，“老子說是啥就是啥？你不是說不公平，那老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啥才叫不公平，今天的飯，你別吃了，任務量在剛才的基礎上，再加9筐，老子今天全程盯著你把活幹完。”
“哈哈，36筐！你這不是安排任務，是要我的命！”高進越說越激動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，“我知道為啥，不就是，你們讓我殺了李成，我沒做到。”
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油鍋，人群瞬間炸了。
監工臉一黑，抄起鞭子就衝過來：“你他孃的胡說啥，我看你是瘋了！”
鞭子剛舉起來，高進猛地向前一步，錐子從袖管裡滑出來，被他死死攥住。
他眼睛發紅，嘴角扯出一個瘋狂的笑，手腕一抖，錐子直直刺向監工的胸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