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——”
高進獰笑著,鋼錐一下下狠狠扎進那監工的胸膛。
那監工的眼睛瞪得很大,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的聲響,手在胸口徒勞地抓了兩把,終於像只被抽掉線的口袋,軟塌塌栽倒在地。
周圍鴉雀無聲。
人群像被釘在原地,沒人敢動,也沒人敢喊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槍響從人堆後頭炸開。
高進的身體猛地朝前一撲,額頭上多了一個黑洞,血順著鼻樑淌下來。
他張了張嘴,什麼也沒說出來,直挺挺仰面砸倒。
兩個人並排躺著,血在地上越洇越大。
路老水從人群后面踱出來,黑棉鞋踩在煤渣上,沙沙響。
他走到兩具屍體中間,低頭掃了一眼,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。
他抬起眼皮,聲音不高不低:“抬下去。其餘的人抓緊吃飯,吃完飯上工。”
幾個壯漢擠進人群,兩人一組,把屍體扔上擔架拖走了。
地上留下兩片血紅,正慢慢滲進煤渣裡。
李成還站在原地,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攤血,心中五味雜陳。
午後,日頭斜過去,礦區門口傳來一陣牛車動靜。
李成正蹲在煤垛旁邊喝水,遠遠看見兩輛牛車慢慢吞吞駛進來。
車上橫七豎八躺著一串成年男人,頭上套著黑布頭罩,手腳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。
每輛車上四五個人,一個壓著一個。
牛車前方走著豆腐嫂,她面帶笑意,腳步輕快。
走到礦上的一片空地,她停下腳步,牛車也緊跟著停住。
車上的人被一個一個扯下來,拽胳膊、推後背,像卸貨一樣撂到地上。
還有兩個是被直接抬下車的,他們身上帶血,其中一人,一條腿拖在地上,一路哼唧著被抬進了醫務室。
剩下的人被拖拽著排成一排。
路老闆等他們站好之後,從一個屋子裡走了出來,整了整衣領,踱到那排人跟前。
他朝旁邊打了個手勢,立馬有人上前把那些人的頭套扯掉。
那幫人眯著眼,半晌才緩過光,縮著脖子打量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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