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落下,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李成沉默片刻,繼續開口:“咱們都走到這一步,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。就算前面是圈套,我也打算闖一闖。你們咋想的?”他目光掃過眾人,“這樣,舉手表決,願意跟著我繼續走的,舉手。”
話音剛落,五隻手齊刷刷抬了起來,一個不落。
薛老大望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用力點了下頭。
李成攥緊手裡的槍:“走。”
六個人弓著腰,從掩體後摸出去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響。
路過木塔附近時,李成又抬眼望了一眼,塔頂確實空無一人。
他輕嘆一聲,正要抬腳朝著前方暗處衝出去。
前方驟然一亮。
火把、手電的光芒一齊亮起,從四周高坡、前面黑沉沉的路上,一下子湧出來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晃動的燈火,把前路照得通明。
“趴下!”
李成低聲嘶吼,率先撲進旁邊一處煤垛後面。
剩下幾個人也連滾帶爬,紛紛躲進溝坎、廢料堆之後。
藏好後,李成慢慢抬頭往前看。
路老闆站在人群正中,身前就是今晚的巡邏隊,六個人,每人手裡都攥著一杆長槍。
路老闆的兩側和身後還圍了不少人手,舉火把的、打手電的,徹底封死了他們原本計劃逃走的路線。
身後,也有火光緩緩逼近,斷了後路。
路老闆清了清嗓子,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喊:“李成,真沒想到,今晚這事還有你的份。我倒真想讓我那個小姨子好好瞧瞧,她看中的這個男人,究竟是個什麼貨色。”
李成沒有應聲。
他縮在石頭後面,目光飛快來回掃視,默默清點對方的人手。
六杆長槍,再加上四周拿著棍棒的嘍囉,硬拼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路老闆的聲音又藉著夜風飄過來:“薛老大!你們的退路已經被我堵死,這點你心裡清楚。我勸你們乖乖出來,別做無謂抵抗。薛老大,只要你帶人投降,我可以破格提拔你當監工。你手下這些弟兄,我保他們全都能活命,一個不少。”
話音落下,廢料堆後面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。
一個年輕男人帶著遲疑,低聲開口:“薛老大……咱們怕是衝不出去了,要不……就應了他吧?”
話還沒說完,旁邊那個年長些的男人立刻反駁:“應他?我在這礦坑裡困了兩年,家裡老孃是生是死都不知道!我就想出去看一眼,就算死在路上,也比困死在這黑煤窯裡強!”
薛老大蹲在石塊後頭,看著說話的兩人,緩緩開口:“弟兄們,眼下什麼局面,你們都看見了。想投降的,現在就可以出去,我絕不攔著。若是路老闆真能放你們一條生路,那是你們的造化。但我不出去,讓我接著在這煤坑裡當牛做馬,我情願把這條命撂在這兒。”
年輕男人咬著牙沉默半晌,一拳狠狠砸在地上:“薛老大,我不出去了,不投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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