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慢慢從掩體後頭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的快慢機垂在腿側，揚聲朝著路老闆那邊喊了一句：“路老闆，我覺得咱們可以談談。”
路老闆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，仰頭呵呵笑了兩聲：“談談？李成，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？今天我話撂在這兒——薛老大他們幾個，我可以網開一面。你，不行。你欺騙了我小姨子的感情，就衝這一條，我就饒不了你。”
李成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路老闆，你這礦外圍還真像鐵桶。我前兩天試過幾回，根本摸不出去。”
路老闆揹著手，往前踱了兩步：“別說是你，就是田七和麻五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他們也出不去。李成，廢話少說，乖乖投降吧。田七上次把你關進清醒室，關了一夜。你要是現在出來，我關你兩夜。你扛得住，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李成聽完，輕輕搖了一下頭：“清醒室的滋味，這輩子我都不想嘗第二回。路老闆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”
路老闆臉色一沉：“一分鐘到了。再不投降，你們就沒機會了。”
“路老闆——”李成提高聲音，“能不能讓我再說一句話？就一句。這句話保證你聽了不後悔。”
路老闆眯著眼看了他幾秒，擺了擺手：“行，行，就讓你說一句。我倒要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花來。”
李成清了清嗓子：“路老闆，我剛才說了，你這礦的外圍像鐵桶，可裡頭就跟豆腐渣一樣。我這幾天，可是把整個礦翻了個遍。”
路老闆一聽，嘴角抽了一下：“原來你最後一句是來挑毛病的。行，我記住了，回頭就改。現在你們準備去死吧。”
“路老闆，”李成不緊不慢地追了一句，“說好的一句話，我還沒說完。”
路老闆盯著他看了一陣，到底還是開口：“好，就讓你說完。”
李成吐出一口氣：“我剛才說了，我把整個礦逛了個遍。逛的時候，順帶著發現了一些路老闆的秘密。比如，路老闆準備再開一個新窯口。”
路老闆笑了一聲：“這算什麼秘密？我開新窯口的事，礦上不少人都知道。”
“但開新窯口，需要炸藥。”李成的語速慢下來，“那炸藥放在哪兒，這事算不算秘密？”
路老闆的笑容猛地一僵，沒有說話。
幾秒鐘後，他偏過頭，對身旁一個手下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那個手下拔腿就跑，慌慌張張地朝料場那邊跑去。
李成看著那人跑遠了，才又開口：“路老闆，要不咱們等幾分鐘，等那個兄弟回來了，再接著談？”
路老闆沒有答話，只是盯著他，臉色沉得像天色。
李成趁這個空當，慢慢蹲回石塊後面，側身靠近薛老大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薛老大目光閃了閃，點了下頭，扭頭朝身側的兩個男人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那兩個男人對視一眼，二話沒說，匍匐著鑽進道邊的暗溝裡，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掉。
沒過多久，路老闆那個跑開的手下折返了回來。
他一路小跑，到了路老闆跟前，湊到他耳邊急急說了幾句，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。
路老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繃緊了，嘴角的那點笑意徹底沒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哈哈一笑，笑聲充滿苦澀：“李成，你真有本事。我以前確實小瞧了你。說吧，我那些火藥，你弄哪去了？”
李成的肩膀鬆了一下，聲音平穩：“路老闆，現在能談條件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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