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棍下去，老人“哎喲”一聲，整個人踉蹌了兩步，抬手捂住腦袋。
血順著指縫湧出來，在他臉上拉出幾道紅。
李成沒有戀戰，一手攥緊棍子，一手抓住女人的手腕，拔腿就往院外衝。
薛老大、猴七和另一個人緊隨其後，手裡的傢伙什掄起來護住身後。
門外的火把和煤油燈照出一片跳動的光，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炸開。
不知誰喊了一聲：“打了！打人了！”
緊接著一聲更響的：“全給我上，抓住他們！”
各式農具從四面八方迎頭招呼下來。
李成一根木棍橫擋豎劈，把伸過來的鋤頭鐵鍬一一架開。
薛老大手裡的木榔頭舞得風聲呼呼，一下砸在迎面刺來的鐵叉上，震得對方虎口發麻，倒退幾步。
猴七撿了地上半截磚頭甩出去，砸中一個人額頭，那人捂著臉蹲了下去。
但人群越圍越厚，腳步聲、叫罵聲、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，巷子兩側都是人，根本沒有脫身的空當。
薛老大喘著粗氣，一邊揮著木榔頭一邊朝李成喊：“兄弟，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！他們人太多了！”
李成目光來回掃了兩圈，朝山腳方向一甩頭：“往山上撤！”
“撤！”
薛老大把榔頭往身前一橫，擋開兩根刺過來的木杆，掩護幾個人後退。
他們邊打邊撤，一路退到山腳。
背後的林子已經不遠，但面前的人也越聚越多。
李成粗略掃了一眼，起碼有三四十號人，還有人不斷從大隊方向提著傢伙跑過來。
火把排成一排，把山腳的半面坡照得通紅。
那個捱了棍子的老人被人攙著走上前來，額頭上壓著一塊布，血已經從布邊滲出來，但他臉上的表情比傷口還要猙獰幾分：“你們這群小王八羔子，敢打我？好好好——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知道，什麼叫後悔。”他朝身後喊了一聲，“都給我衝，往死裡打！”
人群像被鬆了閘的水一樣往前湧。
薛老大舞著木榔頭迎上去，一榔頭砸在衝在最前頭那人的肩窩上，那人悶哼一聲，摔倒在地上，後面的人被絆了一下，腳步一錯。
猴七趁這空當，一腳踹翻一個掄鋤頭的，順勢把鋤頭搶過來，反手一送，鋤柄戳在對方胸口。
但好漢架不住人多，幾個人身上都掛了些輕傷，猴七的肩膀被劃開一道口子，血洇出來溼了半邊袖子。
薛老大的後背捱了一鋤鬥，身體一動就火辣辣的疼。
薛老大一邊擋一邊側頭喊：“兄弟，他們咬太緊了！得想個辦法，不然咱們一個都走不掉！”
李成目光一沉，壓低聲音：“薛老大，你先帶人頂住，我去去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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