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幾個人走走停停,在夜色裡穿過窄門溝。
天亮的時候,前方的溝口終於豁然開朗,露出一片平坦的坡地。
晨霧還未散盡,坡地上長著一片樺樹,筆直的樹幹泛著白。
李成走在前頭,腳剛踏出溝口的碎石,正要舒一口氣。
林子裡忽然一陣騷動,鳥群從樹梢驚起,撲稜稜地飛向天空。
李成腳步一頓,低喝一聲:“不好,有埋伏!”
幾個人就近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,伏低身子。
片刻工夫,七八個人影從樺樹林裡鑽了出來,從四面包抄過來,每個人手裡都端著傢伙。
打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精悍的中年人,手裡提著一杆半自動步槍。
蘇小琴伏在石頭後面,看清那人的臉,渾身猛地一顫,像被冰水澆了脊背一樣。
她眼裡湧出淚水,嘴唇發抖:“就是他……就是他!那天,就是他帶著人把我從家門口擄走的。也是他,把我賣到枯榆坡的。”
薛老大咬得槽牙咯咯響:“孃的,一個大男人,幹這種拐賣婦女的勾當,真他孃的不是玩意兒!”他握緊手裡的槍,看向李成,“弟兄,咱們手裡有兩杆槍,真幹起來,未必怕他們!”
李成沒說話,目光掃過對面的陣勢。
對方七八個人,已經沿著樺樹林邊緣分散開,形成一個扇面的包圍圈,把他們壓在石頭後面。
石頭周圍視野開闊,他們根本沒有逃離的可能。
對面傳來一個聲音,是沙炮的喊話:“幾位,你們走不掉了。我也勸你們也別想著折返回去,你們只要一露頭,我的兄弟就會開槍。不過,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,一個不用流血的機會。第一,把你們帶走的女人交出來。第二,你們四個舉著手走出來,讓我押著你們回枯榆坡大隊賠禮道歉。道完歉,你們就可以走了。”
李成沒有應聲,側頭看著蘇小琴:“你信我嗎?”
蘇小琴愣了一下,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,然後點了點頭。
李成轉回頭,衝外面喊道:“那女人交給你,可以!讓我們賠禮道歉,也可以!”他頓了頓,聲音又抬高了一層,“但我憑啥信你的話?萬一我們放下槍走出去,你反手就給我們一顆子彈,我們找誰說理去?”
沙炮的聲音傳來:“你放心,我沙炮在道上混,說話算話。我可以向你保證。”
李成冷笑一聲:“我不認識你。你的保證,我信不著。人,我可以給;歉,我們也可以道。但我有一個條件,你要是答應,我們照辦。你要是不答應,那咱們就不用談了,直接交火就成。我們雖然人少槍少,但你幾個人想全須全尾地拿下我們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對面沉默了一陣。沙炮的聲音再傳來:“啥條件?說來聽聽。”
李成開口:“女人留下,槍留下。但我們四個,你得放走兩個。”
對方沒有立刻回答。
隔著一片樺樹林,李成隱約能聽到那邊有低聲商議的動靜。
過了好幾分鐘,沙炮的聲音又響起來,帶著笑意:“好,我答應你。放兩個走也行,不過其他人我可以不管,但你必須留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