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父坐在椅子上，定定地看著李成，看了好一陣子沒有說話。
他臉上的表情在幾秒之間換了好幾次：一開始是震驚，再然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、複雜的凝滯。
他的手指擱在桌面上，無意識地敲了兩下，才重新開口，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激動，平穩了許多：“從礦上逃出來，你們殺人了沒？”
李成沒有逃避這個問題：“殺了。從礦上逃出來的時候，動手過；逃亡的路上也動過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蘇叔，你想想，那幫人殺人不眨眼，我們不動手，死的就是我們。”
蘇父的聲音仍然平穩，像是壓著什麼東西：“幾個？”
李成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“我問你，殺了幾個人？”
李成喉嚨動了一下：“至少四個。”
蘇父沉默了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李成身上，那眼神里帶著一種微妙的變化。
他一開始覺得李成這人熱心、溫和；但現在再看他，臉還是那張臉，當多看上一瞬，脊背上便不由地爬上一層冷意。
“蘇叔，我這算犯了事嗎？會不會坐牢……吃槍子？”李成問。
蘇父沒有馬上回答，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半晌，他搖了搖頭：“只要你說的這些屬實，會被認定為正當防衛，不會坐牢。”
他的目光在李成四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李成身上。
忽然，他站起來：“你們稍等一下，我再去打個電話。”
他走到玄關處的電話前，拿起聽筒，撥了一個號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笑了一聲，開門見山：“老李，我這兒有個集體二等功，你要不要？”
……
之後，李成幾人由蘇父陪著，一同到市執法隊說明情況。
案情重大，市裡很快召集人員開緊急會議，會上敲定分出兩個專案組，分頭查辦枯榆坡大隊拐賣婦女案，以及石匣溝黑煤窯非法拘禁黑工一案。
李成作為案件親歷者，登記為協助調查人員，配合兩組辦案。
一天後，兩臺墨綠色吉普車從市執法隊大院駛出，直奔枯榆坡大隊。
車上除了十名辦案人員，李成也一同隨行。
出發前，擔任本次行動組長的刑偵科副科長趙承國，對著眾人簡短交代任務：“咱們這次進村，目標很明確，依法傳喚嫌疑人員回局裡審訊。重點是兩個人：枯榆坡大隊書記谷長林，還有大隊村民谷大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