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摸著下巴，尋思過味來，抬手攔住旁邊要往前衝的人：“大家先別動手，不要冤枉了好人。”他扭臉指了指身邊一個小夥子，“執法隊離這也就幾百米，你去報執法隊。”
小夥子應了一聲，轉身噔噔噔地跑了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面擠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站在人圈邊上，抬手指著李成，嗓門拔得老高：“大家別被他騙了！剛才喊抓人販子的是我！我看見他動手搶這位大嬸懷裡的孩子，我就喊了一句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李成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壞了。
“好啊，你個該死的人販子！”
“大傢伙一起動手，先打他一頓，再送執法隊！”
人群一下亂了，拳頭從四面八方向他招呼過來。
李成眼角一斜，看見花嬸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，拽著那小男孩，縮著肩膀往人縫裡鑽。
那個中年男人也在往後退，腳底下挪得飛快。
他心裡暗暗叫屈：沒抓著狐狸，惹了一身騷，真是倒黴透頂。
眼看著花嬸就要鑽出人群，李成急得眼睛亂轉，正掃到人群外頭走過來一個年輕女人，二十來歲，穿件乾淨褂子，正低頭走路。
他抬手一指：“哈哈，你們這群傻蛋，放走了真正的人販子！看看，孩子的母親找來了！”
眾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跟著他的手指挪過去。
一個熱心腸的男人快步走過去，攔在那姑娘面前：“姑娘，你也太粗心大意了，你孩子丟了都不知道？”
那姑娘抬起頭，一臉茫然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你胡說什麼？我連婚都沒結，哪來的孩子？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又被李成耍了，罵聲四起，有人伸手就要來揪他領子。
李成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姑娘身上的空當，身子一縮，從兩條胳膊底下鑽了出去，撒腿就朝花嬸追。
花嬸正拉著孩子往前趕，聽見身後腳步響，回頭一看是李成，嚇得“哎呀”一聲，手一鬆就想跑。
李成兩步躥到跟前，二話沒說，彎腰一把把那小男孩抱起來，轉身就跑。
身後炸了鍋：“人販子！抓人販子！”
一大幫人呼啦啦追上來，腳步聲亂成一片。
李成抱著孩子在人堆裡左躲右閃，小孩在他懷裡嚇得直蹬腿，他一隻手摟緊，嘴裡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別怕，送你找奶奶去。”
他一路跑到街那頭，看見那個老太太還蹲在地上，兩隻手拍著大腿，哭得嗓子都劈了：“我的孫子啊——誰看見我孫子了——”
李成跑到跟前，把孩子往她身邊一放。
小孩腳一沾地，喊了一聲“奶奶”，撲過去。
老太太一愣，隨即一把把孩子摟進懷裡，摟得死緊，眼淚糊了一臉，嘴裡“心肝寶貝”地叫個不停。
追過來的那幫人跑到跟前，齊齊剎住腳，看著這一幕，都不出聲了。
一個男人撓了撓頭，湊過去問：“大娘，這是你孫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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