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條腿還瘸著，被推得腳尖點著地往前出溜，一路拖到了自家院門口。
院門開著，幾個人把他往裡一搡，李軍腳下沒站穩，撲進去摔了個趔趄，門在身後“咣”地關上了。
隔著一道院牆，能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，還有李軍帶著哭腔的喊聲：“那是我家過冬的肉！那糧食你們給我留點兒！”
沒人應他，只有腳步聲和東西搬動的悶響。
過了幾分鐘，院門從裡面推開。
那群混混一個個走出來，有人推著一輛腳踏車，車上摞著幾袋子糧食，有人手裡提著一塊豬肉，有人扛著一口袋玉米麵。
走在最後的那個瘦高個，手裡攥著幾張票子，邊走邊往懷裡揣，嘴裡還哼著什麼調子。
他們沒再往李成家那邊看，拐過巷口，一溜煙散了個乾淨。
緊接著，院子裡傳出一聲哭嚎。
聲音又尖又長，是奶奶。
那哭聲隔著院牆飄過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夾著李軍的辯解聲和奶奶的罵聲，亂成一團。
……
另一邊，李成站在自家院子裡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，裡面那獎狀疊得整整齊齊。
這獎狀，是他拿實實在在的二百塊錢換來的。
想起這事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當時那決定，還真讓他賭對了。
他自個也沒想到這麼快就用到了。
枯榆坡大隊的事了了之後，趙承國拿著一個信封找到他。
那是個牛皮紙信封，鼓鼓囊囊的。
趙承國把信封遞過來，李成接過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整整齊齊一沓大團結。
他數了一下，二十張，整整二百塊。
在那個年頭，二百塊絕對是一筆鉅款。
幾個月前，李成連想都不敢想。
可如今，他家裡藏著幾萬塊，還有六根金條。
毫不誇張地說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他看到信封裡的錢，又原樣塞了回去，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歡喜。
趙承國一直盯著他的臉，見他這反應，皺起眉頭：“李成，這二百塊可不少了。這些年我們隊裡發出去的最大獎勵，就是這次，你要是……”
“趙隊長，我不是嫌錢少。”李成打斷他，把信封推回去，“我是想用這二百塊，換點別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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