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篤篤篤——”
敲門聲不緊不慢，敲了三下，停一停，又敲三下。
李成睜開眼，天已經大亮，窗紙上一片白晃晃的光。
他一隻胳膊橫搭在王二妮身上，聽見那敲門聲，眉頭皺起來，聲音還帶著睡意，悶悶地抱怨了一句：“誰呀？還真是討厭。”
王二妮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，在床頭櫃上摸了兩下，摸到那塊手錶，湊到眼前一看，猛地坐起來：“哎呀，成子，快十點了，快起床！”
李成還想賴一賴，被她連拖帶拽地拉起來，棉襖往肩上一披，褲子往腿上一套，釦子還系錯了一顆，又被王二妮拽過來重新系。
她一邊給他整衣領一邊往外推：“快去開門，別讓人等急了。”
李成走到院門口，拔開門閂，門一開，外頭站著的是大隊書記趙明德。
他手裡夾著半截煙，腳邊扔著一個菸頭，看樣子等了一會兒了。
“趙叔，你咋來了？”李成把門讓開，抬手搓了把臉。
趙明德上下打量他一眼，嘴角帶點笑：“成子，打擾你睡覺了。”
“沒打擾，正好起來了。”李成往旁邊側了側身，“趙叔，進來說。”
趙明德邁進門，在院子裡站定，沒急著往屋裡走，先開了口：“我這幾天在外面學習，一回來就聽說了你家的事。你大哥這人，還真是太過分了，咋能這樣呢。”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滅，“這事大隊會出面，找他談話，你放心。”
李成點了點頭，沒接話。
趙明德的目光越過他，往身後的房子掃了一圈：“對了，還有這房子。登記的還是你爺爺的名字。抽空你來大隊走個手續，換成你的名，省得以後麻煩。”
李成心裡一暖：“那就謝謝趙叔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問，“趙叔，您大清早找我有啥事嗎？”
趙明德把手往袖子裡攏了攏：“還是攆山隊的事。趙山根的腿還沒好利索，攆山隊缺個領頭的。我這不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，想讓你把咱們大隊攆山隊的擔子擔起來。”
李成沒立刻應聲。
他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他現在不缺錢，家裡藏著的那些，夠他花幾輩子。
攆山隊掙的是工分，分的是獵物，那點東西他看不上。
可轉念一想，攆山隊長這個身份，不光是掙工分的事。
有了這個身份，他在大隊裡走動就名正言順，誰見了他都得客氣三分。
李二狗那種人，再想舉報他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他大哥李軍想上門找茬，也得先想想攆山隊隊長的分量。
“趙叔都開口了，”李成抬起頭，“那好吧。”
趙明德一聽，臉上那點笑意一下綻開了，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：“好，成子！那咱們大隊的攆山隊就交給你了。明天去大隊部報到。”
趙明德走後，李成關上院門，回身往屋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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