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李成在谷口坐下，絲毫沒有再往裡走的打算。
他心裡犯起了嘀咕：
這小子難道知道這裡有埋伏？知道了，還敢來？
女人在他旁邊，膝蓋頂在土上，手抓著石頭邊：“他是不是知道咱們在這裡了？”
“知道了又怎樣？”趙山根把槍托抵在肩上，又放下來，“從他出現在老鴰坡那一刻起，就註定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你可不要小瞧他。”女人把手在面罩上按了按，聲音悶在裡頭，“他真的很厲害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帶著懊悔，“早知道再多找些人來了。”
趙山根把槍往石頭上一架：“其實就沒必要找那兩個人。我和肥強聯手，想拿下他，不是難事。”他偏過頭，看了看女人，“我看他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。要不，咱們下去會會他？”
女人猶豫了片刻，手在石頭上抓了抓，最後點了頭。
趙山根端著槍，從石頭後頭慢慢直起身，先露出半個腦袋，又露出肩膀，腳底下踩著碎石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女人跟在他側後方，手插在懷裡。
李成扭頭看見了他們，沒躲，還坐在石頭上。
等他們往下走了幾十步，李成忽然把槍一端，槍托抵肩，槍口一抬，扣了扳機。
槍聲在山谷裡炸開，迴音撞了兩下。
子彈偏得厲害，打在趙山根腳前兩三米的一塊石頭上，石屑崩起來。
趙山根一縮脖子，往旁邊一塊大石頭後頭一滾，女人跟著撲進去。
兩個人趴在石頭後頭，過了四五分鐘，趙山根才探出半個腦袋，往谷口瞄了一眼，又縮回去。
再往前走，他們走得慢了。
走幾步，停一停，找塊石頭擋一擋，再挪幾步。
等他們進到四百米以內，李成收了槍，從石頭上滑下來，蹲到旁邊一塊石頭後頭，把身子縮排去。
谷里靜了五六分鐘。
趙山根的聲音從一塊石頭後頭傳過來，帶著笑：“成子，你不地道呀。我們想下來跟你說句話，你冷不丁開一槍，可嚇壞了我。”
李成靠在石頭後頭，笑了一聲：“我這不是想試試五六半的射程？五百米果然沒有準頭。”他把槍抱在懷裡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“但要說不地道，山根哥，我可不如你。攆山隊就四個人，三個都是你的。還有今天，為了騙我來這裡，還騙我說這裡有馬鹿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來：“對了，你不是說過咱們倆的事翻篇了嗎？你今天唱這一齣，又是啥意思？”
石頭後頭靜了一下。
“咱倆的事，我確實想翻篇。”趙山根的聲音從石頭縫裡擠出來，“但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有人出價要你的命，她給的實在太多了。”
李成把槍機拉了一下，又推回去：“山根哥，你還真是啥人的錢都敢要。她可是通緝犯。”
話音落下，石頭後頭沒聲了。
趙山根和女人面面相覷，一臉震驚：他怎麼知道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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