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踏車輪碾過土路，揚起細碎塵土。 祁長庚的背影，慢慢融進村子深處。
樹下幾個後生，全都轉頭看向王老漢。 有人往石塊上挪了挪。
“他就是祁長庚？ 當年被祁大強兩口子逼走的那個？”
王老漢視線，還釘在土路盡頭。 他緩緩點頭。
“就是他。 走了快二十年，今天回來了。”
一個後生咂舌。 手在石頭表面劃了一下。
“剛才看著，看著挺穩當。 不像以前受欺負的樣子。”
“熬出來了。” 王老漢把竹筐拉到腳邊。 筐裡野菜，蔫著葉子。
“當年走的時候，身上就一個布包。 連口糧都沒帶多少。”
“祁大強兩口子，還有那幫遠房親戚。 都覺得他出去，撐不過半年。 等著看他落魄討飯回來。”
另一個後生皺起眉。
“還有別的親戚？ 之前只聽你說祁大強和張桂芬。”
“多著呢。” 王老漢往樹根靠了靠。 後背貼上粗糙樹皮。
“一群沾不上幾分血緣的遠房。 祁長庚剛攢下一點家底，他們就湊上來。”
“嘴上喊著晚輩，心裡盯著他手裡的東西。”
“祁大強鬧在前頭，這幫人跟在後頭撿便宜。 祁長庚不肯往外拿，他們就在村裡到處嚼舌根。”
“說他不孝，說他忘本，說他眼裡只有錢。”
一個後生捏緊手裡的麥稈。 麥稈被捏扁。
“人家掙的東西，憑什麼分給他們？”
“道理是這個道理。 那會兒村裡風氣就這樣。 一幫人湊一塊，閒話傳得快。”
王老漢聲音放低。 指尖敲了敲身下石塊。
“有個叫祁老根的，是祁大強的堂哥。 當年鬧得最兇。”
“祁長庚買了一頭耕牛，用來種地。 祁老根找上門，張口就要借去用。 一借就是半個月，還不肯好好喂。”
“牛瘦了一圈，祁長庚心疼，不肯再借。 祁老根轉頭就在大隊院子裡罵。 說祁長庚小氣，容不下自家人。”
“還有祁秀蓮，祁老根的妹子。 隔三差五往祁長庚院裡鑽。 看見布匹、糧食，就開口討要。”
“要不到，就聯合別的親戚，在背後給祁長庚下絆子。 上報的時候亂說話，給他添麻煩。”
幾個後生靜靜聽著。 風颳過槐樹，葉子響。
“後來呢？ 這些人現在咋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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